第一节·终南少年的草木灵根
终南山横亘于汉廷西陲,峰峦叠嶂如黛,涧水漱石有声。山脚下有个李家庄,庄中少年李诚,生得眉目清俊,偏生两颗瞳仁泛着浅青,像沾了晨露的松针。
他三岁时便显异象——春日随母采荠菜,路过药农的竹篓,瞥见篓底一株“独活”,竟能说出:“阿娘,这草叶儿背白,根须带紫,是独活,治风寒湿痹的。”药农惊得摔了竹篓:“这娃子莫不是神农转世?”
七岁那年,李诚在终南山采蘑菇,迷了路。他循着草香寻路,见石缝中长着株“防风”,茎秆挺直如箭,叶片如羽。他蹲下身摸了摸根须,忽然扭头往相反方向走,不多时便撞见砍柴人:“小娃娃,你怎么知道那边有出口?”李诚歪头:“防风的根须扎得深,说明这边地气稳,顺着走准能出山。”砍柴人叹服:“这娃子能‘问’草说话呢!”
村里人都说李诚是“草木精”投胎,唯有村东头的老秀才看出门道——他翻出祖传的《神农百草图》,指着“防风”一条:“此草入膀胱经,主祛风解表,小友能辨其性,怕是天生通药理。”
李诚却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他只觉得,终南山的草木都会对他“说话”:
- 晨露打湿的“薄荷”,叶尖会轻颤,送来清凉的气息;
- 黄昏时的“艾草”,穗子会垂向他的竹篮,替他赶跑蚊虫;
- 连悬崖边的“黄连”,苦香飘过来时,都像在说:“莫碰我,我苦得很。”
第二节·白泽衔枝·残卷现世
十四岁这年,李诚在终南山深处采“柴胡”。他攀着藤条爬上一处峭壁,忽见石缝里蜷着只白鹿,后腿鲜血淋漓,毛皮被荆棘划破多处。
“你受伤了?”李诚轻声问。白鹿抬眼,竟口吐人言:“我乃白泽,神农药灵使者。前日替神农守《药经》,遭蚀骨老怪爪牙偷袭……”话未说完,便疼得蜷缩成团。
李诚大惊,忙撕下衣襟替它包扎。白泽气息渐稳,用鹿角挑出石缝里的半块青铜残片,递给他:“这是神农留下的信物,刻着‘本草’二字。你持此物,去终南山最险的‘落魂峰’,寻他枯骨旁的《药经》残卷。”
“落魂峰?”李诚倒吸冷气。那地方是终南山最凶险处,传闻曾有采药人坠崖,怨气不散,常有磷火飘荡。
白泽用鹿角轻触他眉心:“你本是神农血脉转世,该担这使命。”说罢化为一道白光,没入林间。
李诚攥紧青铜残片,连夜出发。落魂峰果然阴风惨惨,他借着月光攀爬,忽见石壁上刻满蝌蚪文——正是《神农药经》的残字!他心中狂跳,继续往上,终于在一处山洞里,见一具枯骨端坐石台,胸前放着半卷绢帛,旁侧还有颗鸽蛋大的珠子,泛着赤金光芒。
枯骨旁立着块石碑,刻着:“吾乃炎帝神农,尝百草著经,藏此以待来者。”
李诚颤抖着捧起绢帛,正是《药经》残卷,上面记着“黄芪补气”“当归活血”等百余味药的性味;又拾起赤焰珠,珠子贴着他掌心发烫,一股苍老的声音钻进脑海:“吾乃神农残魂,待你集齐五色药鼎,重修正典……”
第三节·腐骨来袭·薪火相传
残卷刚收进怀里,洞外忽起腥风。
“小娃娃,把《药经》和赤焰珠交出来!”洞口站着个黑瘦孩童,面如死灰,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正是蚀骨老怪座下“腐骨童子”。
李诚后退半步,握紧赤焰珠。腐骨童子狞笑:“你以为白泽护得住你?它早被我打伤,此刻正在昆仑山养伤呢!”
话音未落,腐骨童子扑来,指尖渗出黑毒。李诚想起白泽的话:“赤焰珠内有神农残魂,可燃尽邪祟。”他咬破指尖,在珠上画了道血符。
“去!”赤焰珠腾地窜起赤金火焰,腐骨童子惨叫着后退,身上的黑毒被烧得滋滋作响。李诚乘势追击,赤焰珠却突然熄灭——原来残卷里夹着张纸条,是神农残魂留的:“赤焰珠需以血脉引燃,你既为神农之后,可直接以神魂催动。”
李诚闭目凝神,将神魂注入珠中。赤焰再度暴涨,腐骨童子被烧得皮开肉绽,化作一缕黑烟逃遁。
洞外泛起鱼肚白,李诚却瘫坐在地。神农残魂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已触《药经》,蚀骨老怪不会罢休。速速转世,待时机成熟,以凡人之躯补全药典……”
“先生!”李诚想问更多,却觉喉头腥甜。他望着怀中的《药经》残卷和赤焰珠,笑了:“我李诚,定不负使命。”
是夜,李诚暴毙而亡。他的魂魄飘至昆仑山,见白泽倚在神宫门口,眼眶泛红:“你……”
“是我主动献祭,换他转世。”李诚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告诉神农前辈,他的药典,我来补。”
白泽望着终南山方向,长啸一声,化作流光直上九霄。
尾声·薪火不灭
三百年后,湖广蕲州李府,一个男婴呱呱坠地。他落地时,窗外飞过一只白蝶,绕床三匝方去。
接生婆惊喊:“这蝶儿,莫不是白泽大人显灵?”
婴儿取名“时珍”。谁也不知道,这个爱蹲在药铺看父亲抓药的孩子,体内流淌着神农的血,更背负着重修正典的使命——
而终南山的落魂峰上,那半卷《药经》残页,正静静等待着,与另一个时空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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