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警惕的走在拥挤的街道上，除了在广场上陈伯因为殴打仿生人被围观的那次，永夜从没在廊桥见过这么多人。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各种奇装异服的人，还有不同型号不同改装程度的改装仿生人，像他这样的外观跟人类几乎一样，又没有经过改装的仿生人反而像个异类。
他不禁有些庆幸，还好乔乔叫他日常穿人类的衣服，不然穿上仿生人那套制服在这一定会更格格不入。
永夜一边走一边躲避一些横冲直撞的行人，一边用眼球上的扫描仪分析着过往行人的微表情。
经过他对影视剧里人物反应的分析学习对比下来，他发现这里大多数人并不是很友好，尤其是在不小心碰撞后，对方都会给予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在跟着人流离开车站的范围后，人群渐渐的散开一些。
不远处的阴暗小巷子里倒是有几个人在笑着看他。
这些人虽然笑的很奇怪，但在永夜的眼里，起码这些人是笑的，应该多少是有些善意的吧。
于是他主动走进了巷子，却不知道他此刻就像一只肥美的羔羊主动把自己送到虎口狼窝。
永夜找到一个笑的最“灿烂”的人，那人眼里放着光，几乎是一路用目光把永夜迎接到自己面前的。
“你好……”这是永夜的开场白，看上去礼貌又拘谨。
那个黑商贩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位有着完美外表的顾客是头“稚羊”（没有经验的容易上当的顾客），眼睛里的光更盛了。
“新来的？硬货还是软货啊？”
“硬货是什么，软货是什么？”
一边的同行们都盯着永夜这边，永夜感受到毛骨悚然的视线，环视一周，发现刚刚还看起来很“友好”的其他商贩眼神都恶毒起来。
永夜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人眼神能不恶毒么，那么大一只笨羊，明明每个人都有机会宰一刀，偏偏会自己选择。
要是跟其他“稚羊”一样等着被大家一起宰不就好了吗？
永夜没有理会其他人，听着面前的商贩解释。
“廊桥或者云顶来的？遇上我就算你赚了。我来给你解释解释。”小商贩兴奋的清了清嗓子，然后给永夜介绍起来。
“硬货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比如稀有的设备，改装的设备，甚至一些药品都可以，像最近流行的神经控制器和改装仿生人以及一些那方面的药物，嘿嘿嘿……”
小商贩笑的很猥琐，永夜感觉很不舒服，有点尴尬，但对方笑自己没笑又不太礼貌，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小商贩看见永夜的表情也开始犯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怪异？有一种恐怖片里外星人披着人皮模仿人类的诡异感。
他又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然后继续讲。
“软货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比如代码，情报，或者委托，只要你想做的都可以提出来。”
“我想找人。”
小商贩搓了搓手，兴奋起来。就这么简单的委托，还能赚上一大笔，真是天上掉馅饼。
“没问题，你要找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姓方，是个大叔，住在锈笼。”
永夜按照平时检索的习惯，只报了方青宇那少得可怜的信息，毕竟网络搜索都只查自己不认识的东西，认识的不用查。
商贩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时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商贩突然“开了窍”，笑的更猥琐了。
“嘿嘿嘿嘿，没看出来啊，小伙子好这口啊，喜欢年上叔叔是吗？”
永夜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先点头。
一个小时以后……
花光所有积蓄的永夜和不知名方姓大叔两个人站在小商贩给带到的小旅馆面前大眼瞪小眼。
这位方姓大叔梳着一头粉红色的寸头，画着黑呼呼的眼线，不知道是因为出汗还是什么原因眼线晕的眼眶四周到处都是，看上去比乔清月之前的烟熏妆还要惊悚。
嘴唇正中挂着唇钉，左右耳朵上的耳钉加起来得有七八个，穿着一身紧身小皮裤和带花贴身半袖，底下配黑丝袜，胳膊上纹着的龙纹大花臂看起来倒是与他这雌雄莫辨的气质大相径庭。
真实相貌被盖在浓厚的妆容和夸张的服饰下，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远远望去活像一只巨型的乌眼鸡。
“这是什么？”永夜更迷惑了，他甚至分不清对方的性别。
“这就是你要的啊，年上叔叔，方大叔。”小商贩得意的抱着胳膊。
永夜回过头问这位“方大叔”。
“您认识乔清月吗？”
“哎呦喂～小哥，你这可是第一个跟我用敬语的人，您～啊，多美妙的称呼，不过乔清月是谁啊？是你喜欢的人吗？我可以扮演成那个乔清月的～”
这位“方大叔”说完就捏着兰花指扭着胯往永夜身上凑，永夜敏捷的躲开，皱着眉头问商贩。
“这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是认识乔清月的方大叔，他不认识。”
“你耍我呢是吧，等等，什么意思？你找的是两个人吧，一个叫乔清月，一个是那个只知道姓方但是中年人的老头？”
“对。”永夜重重的点了点头。
商贩伸手用力撸了一把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然后叉着腰很无语。
他老觉得对方在耍自己，但看这人异于常人的无知和违和感，总觉得他不太像人。
嗯？不太像人？仿生人？？
商贩眼里露出了精光。递给永夜一张纸和一支笔。
“来，把你要找的人画出来……要画的像一点，我才好帮你找人。”
永夜想了想，如果是不用扫描复制的能力他可能只会画火柴人，于是没怎么犹豫，像人肉照相机一样，手握着笔飞速的在纸上画着。
只是十几秒钟，纸上就出现了乔清月的脸，仿佛是单色照片一样，栩栩如生。
商贩接过纸张，手在颤抖，眼里的贪婪的光要是能判断瓦数可能得有个几百瓦的亮度。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激动的说：“你、你等会，你就站在这不要动，我马上就回来。”
“那我呢？”乌眼鸡版的方大叔在后面喊着。声音有点雌雄莫辨的尖锐。
“随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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