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的独自掌勺，李青云像是被硬生生推进激流里扑腾的旱鸭子，终于勉强学会了凫水。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有条不紊，他甚至能尝试着做一两道不算太复杂的酒楼名菜了。
虽然味道和林师傅比起来还有差距、火候掌控的也有些欠佳，但他心里却是渐渐有了底。
他发现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比如炒青菜时，油温七成热下锅最快脆，勾芡时，淀粉水的稀稠直接影响口感。
他默默的总结着这些细微的差别，在心里构建起属于自己的那套技艺框架。
“只要再给我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在心里盘算着，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自信，“说不定，我真能把这摊子完全接过来。”
但他从没跟王掌柜提起过要升掌勺的事。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机会上手，全靠林师傅平日毫不藏私的指点，和这次意外的病休。
饮水思源，这个道理他懂得。
这天下午，林师傅回来了，腰上还贴着膏药，但精神头看着好了不少。
“林师傅，您腰好些了？”李青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好些了好些了，老胳膊老腿的，不经用喽！”林师傅捶着后腰，目光在整洁的灶台和备好的食材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青云连忙说道。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双手递了过去，“林师傅，我……我给您买了点养生茶，听说对腰骨好。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林师傅愣了一下，看着那包普通的茶叶，又看看李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却真诚的脸，接过茶包，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嘿，你小子……有心了。”
他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和缓：“我老头子没啥大本事，就会这点灶台上的功夫。你能学进去、肯下功夫，比啥都强。我也不图你拜师不拜师的，那都是虚的。就指望你好好学，将来我真干不动了，这悦来酒楼的后厨，还能有人撑起来，别砸了招牌就成。”
这话说得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托付。李青云心里一热，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教导！”
王掌柜这时也笑呵呵地走过来：“老林啊，你是没看见，青云这小子这几天进步飞快！我看呐，再过阵子，你就能轻松不少咯！”
林师傅嘿嘿一笑，把那包茶叶小心收好：“那是，我挑的人，能差吗？”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后厨里，炉火重新旺了起来。
林师傅重新站在了主勺的位置上，李青云依旧在他身边打下手，递料、备菜。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李青云的动作更加沉稳，眼神更加专注，而林师傅偶尔投来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放心和赞许。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着这一老一少，仿佛某种无声的传承，在这烟火气中悄然完成。
李青云知道，路还很长，但他脚下的根，似乎扎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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