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早朝后，皇帝特意将谢无咎留了下来。
"九弟，"皇帝揉着眉心，"太皇太后的陵寝设计，工部呈上来的几个方案朕都不满意。不是太过奢靡，就是规制陈旧。"
谢无咎神色微动："皇兄可还记得江南水患时，往生堂那套防疫流程？"
皇帝挑眉："你的意思是..."
"姜绾在工程营造上，颇有些新奇想法。"谢无咎语气平静，"不如让她也参与评审？"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顿时安静。让一个王妃参与皇陵设计？这简直闻所未闻！
"胡闹！"礼部尚书第一个反对，"皇室陵寝何等庄重，岂能让女子插手！"
"尚书大人，"谢无咎冷眼扫过去，"江南水患时，正是您口中这个'女子'的法子，救了三万灾民免于瘟疫。"
"这..."礼部尚书一时语塞。
皇帝沉吟片刻："传九王妃。"
姜绾接到传召时，正在往生堂后院试验新研制的防腐药剂。她匆匆换下沾着药渍的工装，着一身素雅宫装进宫。
听完工部尚书的介绍，姜绾仔细看了几个设计方案，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皇帝问。
"回陛下，"姜绾行了一礼，"这些方案都有个共同的问题——地宫排水系统太过简陋。"
她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玉箸指点："眼下这些设计，最多保证五十年不渗水。但若采用往生堂最新研制的'三合土'配方，配合改良的排水通道，可保地宫千年不潮。"
工部尚书忍不住反驳："王妃说得轻巧，这要增加多少开支！"
"恰恰相反，"姜绾微微一笑，"采用新工艺，反而能省下三成费用。因为不需要那么多金银陪葬品来填充空间——毕竟再贵重的陪葬，泡了水也是废品。"
她接着指出几个关键问题：墓道通风不足可能导致遗体加速腐败，祭祀区与安葬区距离太远不符合礼制...
一番话说得工部众人面面相觑，连最顽固的老尚书都陷入了沉思。
皇帝越听眼睛越亮："就按九王妃说的改！"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往生堂的名声再次水涨船高，"王妃设计"成了品质保证的代名词。
这日姜绾正在查看各地分店的账目，谢无咎拿着一本奏折走了进来。
"看看这个。"
姜绾接过一看，竟是刑部请求制定《大周验尸标准》的奏折，其中特别提到要"参考往生堂成熟经验"。
"他们要借鉴我们的'企业标准'？"姜绾又惊又喜。
"不止，"谢无咎眼中带着笑意，"大理寺和京兆尹都上了折子，要求往生堂协助培训仵作。"
原来，往生堂这些年在各地处理案件积累的经验，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操作规范。从现场勘查到遗体保管，从毒物检测到伤情分析，都比官府现有的方法先进得多。
"这可是个好机会！"姜绾立即召集手下骨干，"我们要把往生堂的标准，变成整个大周的标准！"
她亲自带队，日夜不停地编纂《大周殡葬服务规范》。不仅包括验尸流程，还涉及丧葬礼仪、墓地规划、甚至哀悼心理辅导等内容。
三个月后，当这本厚达三百页的规范呈递到御前时，连皇帝都震惊了。
"这...这简直可以当作教科书了！"
很快，诏书下达：往生堂编纂的《大周殡葬服务规范》在全国推行，各地官府务必遵照执行。
消息传到往生堂时，众人欢呼雀跃。姜绾却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出神。
"在想什么？"谢无咎走到她身边。
"王爷，"姜绾轻声道，"您说百年之后，会不会有人记得，大周的殡葬规范是一个开殡葬店的王妃制定的？"
谢无咎握住她的手："会。史书上会写：'姜氏绾，开一代新风，立百世之规'。"
姜绾笑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格外明媚。
而此时在往生堂大堂，凌风正对着前来取经的各地官员滔滔不绝：
"我们王妃说了，殡葬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要让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
后院里，几个往生堂学堂的学徒正在练**扎手法。年轻的脸上满是专注——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学习的，将是未来几十年大周通行的标准。
时代的车轮，正在往生堂的推动下，缓缓转向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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