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了进来。
我往后缩了半米，膝盖磕在管道接缝处，疼得眼前一黑。没敢动，也没出声，只是把刚才藏在头顶铁皮内侧的微型摄像头往回拉了一点。画面抖了几帧，手电光扫过管壁，照出两张熟悉的黑西装脸——陆子霆的保镖小队，清一色退伍特种兵，专干脏活的那种。
他们离我不到两米。
我屏住呼吸，手指摸到战术靴夹层里最后一块陨石碎片。观众打赏的“纳米虫群”还躺在袖口密封袋里，一团黑雾状的东西，像发霉的棉花球。系统提示说这玩意儿能啃穿服务器主板，但我得先激活它。
碎片贴上密封袋，轻轻一压。
“嗡——”
一股低频震动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是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在口袋里狂震。纳米虫群瞬间活了，从缝隙钻出，顺着墙缝往下方电路井渗去。我盯着手机屏幕，进度条开始跳：【入侵主控系统 1%……】
头顶的手收了回去，通风口重新拧紧。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挪位置，共感链接突然彻底断开。苏逸尘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心跳频率都消失了。不是信号中断，是生命体征监测直接归零。
草。
我咬牙往前爬，拐过排水管接口，一脚踩空滑了下去。湿冷的水溅了一脸，腥味扑鼻。B3层走廊就在眼前，生物危害标志在冷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反光。
巡逻机器人正在来回走动，金属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我贴着墙根蹲下，从内袋掏出一张指纹胶膜——上一章在药剂仓库顺来的管理员身份卡复制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门禁面板亮起红光。
我深吸一口气，把胶膜按上去。
滴的一声，绿灯亮了。
门开了。
主控室没人，屏幕上全是数据流，中间一行大字：【LX-7项目·绝密级】。我直奔中央主机，插上U盘启动“数据熔断程序”，同时拍开袖口，把剩下的纳米虫群全放了出来。
黑雾扑向存储阵列，像一群苍蝇扎进腐肉。
进度条跳到3%，停住了。
防火墙隔离没解除，自毁协议卡住了。
我翻后台代码，发现需要手动输入量子密钥。这种玩意儿一般藏在生物保险柜里，还得配合虹膜+掌纹解锁。正琢磨着怎么撬，隔壁传来一阵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设备启动了。
我抄起桌上的金属笔，悄悄推开一扇标着“Ω-7”的合金门。
里面是一排玻璃罐，液体泛着蓝光，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
赤裸，男性，面部特征和我一模一样。
不止一个，是十几个，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脑部连着导线，胸口贴着电极片，像是在做某种神经同步测试。有的脸上浮着淤青，有的手臂有旧伤疤——那都是我穿越八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我他妈成流水线产品了？
系统警报突然炸响：【警告！当前世界法则变更：宿主非唯一存在体】。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
我不是第一个“逆命者”，也不是最后一个。陆子霆早就盯上了我的能力，想复制“系统绑定者”的机制。这些克隆体，就是他的实验品。
难怪他不怕我搞破坏。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可替换的零件。
怒火“噌”地顶上来，我一把扯下左耳的陨石耳钉，砸向中央控制台的量子锁。耳钉撞上锁芯，发出刺耳的共振声，火花四溅。
整个房间的灯闪了一下。
电力紊乱，警报器还没响，但监控屏幕全黑了。我顺手从柱子后面摸出之前埋的微型仪器，按下引爆键。墙体“轰”地裂开一道缝，玻璃罐晃了晃，液体开始泄漏。
“老子不是你们的试验品！”
话音刚落，整层楼都在抖。
支撑柱接连崩裂，天花板水泥块砸下来，砸中一个玻璃罐，“砰”地炸开，液体泼了一地。我转身就跑，刚冲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其中一个克隆体睁开了眼。
瞳孔是灰白色的，像蒙了层雾。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没声音。接着，他抬起手，慢慢指向我。
我头皮一炸，拔腿就往外冲。
逃生通道被钢梁堵死了，火光从裂缝里窜出来，热浪扑面。纳米虫群因为断电失控，在空中乱飞，聚成一团黑色漩涡，像台风眼。
我抓起地上断裂的电缆，缠在手臂上当护具，撞向观察窗。玻璃碎裂，我滚进泄洪通道，身后的爆炸接二连三响起，火光吞没了整个实验室。
水流湍急，我死死抓住一根锈铁管稳住身体，回头望去。
那具睁眼的克隆体还站在原地，半个身子泡在泄露的液体里，嘴角缓缓扬起。
笑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咬牙顺流而下，意识有点飘。刚才那一撞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嘴里一股血腥味。手一直攥着那块残存的陨石碎片，边角已经磨出了血。
水流渐渐平缓，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后面透出白光。
我扒开挡路的杂物，爬过去，趴在湿冷的水泥槽边咳出一口血水。抬头看，铁门上方写着“隔离病房·禁止入内”。
门缝里透出的光很弱，但足够看清轮廓。
苏逸尘就关在里面。
我没动，喘了几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我知道，现在不能倒。
陆子霆毁了一个实验室，还会建第二个。
这些克隆体醒了，也不代表他们会站在我这边。
可我现在没得选。
我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伸手去推那扇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面的床是空的。
心猛地一沉。
我闪身进去，反手关门。病房很小，只有一张病床、一台监护仪、一个输液架。床单皱巴巴的，像是有人刚离开。输液瓶还挂着，药液滴到一半。
我快步走到监控仪前，屏幕黑着。
手指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
正要检查线路，眼角余光瞥见床底有个东西。
蹲下一看，是半截烧焦的纸片，上面印着模糊的编号：LX-7-C。
我捏起来仔细看，边缘有烧痕，像是被人匆忙销毁。翻过来，背面用炭笔写了三个字——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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