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粉色甲壳虫刚拐进地下车库，我就从通风口滑了下来。
她拎着蛋糕盒走进化妆间，香水瓶在桌上排成一排，像某种仪式。我贴在门外，频谱仪屏幕闪着红光——有信号源，藏在Dior那瓶“午夜玫瑰”底下。
红外报警系统倒计时还有四十七秒启动。
我没时间犹豫，陨石耳钉摘下来，轻轻贴上香水瓶底。嗡的一声，设备震了一下，内存卡弹出半截。我用指甲一抠，拿到手，顺手塞进耳钉背面的暗格。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跳出来：【AI换脸程序已激活，伪造视频正在生成】。
屏幕上，苏逸尘穿着病号服，在精神病院撕扯自己头发的画面已经做了一半，连嘴角抽搐的频率都和他真实生理数据对得上。
操。
这玩意一旦上传主控台，明天订婚宴大屏一放，全网热搜直接爆。什么私生子、商业天才、完美人设，全他妈得塌。
我低头看手机，打赏金额还差八百二才够“真相滤镜”。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你在哪？】
【男二要完了！】
【赶紧搞点动作啊！】
【打赏了，求你快动手！】
我咬牙，把最后两百块余额也扔进打赏池。
“叮——”
【道具解锁：真相滤镜（限时3分钟）】
我立刻打开私人终端，导入刚才偷拍的伪造视频。滤镜一开，画面瞬间分层，底层操作记录浮了出来。
镜头切到陆子霆办公室，他坐在桌前，对面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签了吧。”陆子霆声音冷，“苏逸尘的精神评估报告，明天必须出现在媒体通稿里。”
医生摇头：“这不符合医疗伦理……”
话没说完，陆子霆从抽屉拿出一个U盘，甩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女儿在海外留学的所有签证记录。”他说，“少一张，她明年就得滚回国蹲监狱。”
医生手抖了。
笔落下的瞬间，陆子霆拿起另一份文件替换进去——正是后来流出的“精神病诊断书”。
视频继续播放，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一段剪辑软件，导入苏逸尘的公开演讲片段，再拖入一段精神病患者尖叫的素材，开始AI换脸。
脸部轮廓一点点扭曲、重组，最后完全变成苏逸尘的模样。
我盯着屏幕，拳头攥紧。
这孙子不仅伪造证据，还提前做了视觉陷阱，就等明天当众引爆。
正看着，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我迅速把终端锁屏，贴墙蹲下。
门开了，林婉儿的助手进来，手里拿着个空的香水瓶，正是刚才被我拆过内存卡的那一支。
她走到桌前，把空瓶放下，拿起新的替换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换子弹。
然后她掏出手机低声说：“东西放好了，明早就能上线。”
我屏住呼吸，耳朵发烫。
她转身要走，路过镜子时停了一下，整理了下发型，又对着空气笑了笑，才走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我把耳钉里的内存卡重新插回频谱仪，启动自动销毁程序。原始数据不能留，但加密副本已经存进耳钉内部芯片。
现在证据在我手里，只要等明天宴会开始，大屏一播，我就当场反向投屏，让所有人看清谁在造假。
可问题是——陆子霆会不会临时改计划？
我靠墙坐下，电子烟叼嘴里，没点。
打赏通道还在开着，观众疯狂刷礼物：
【别怂啊！冲进去砸了他们设备！】
【你现在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男二还在准备婚礼流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马上要社死！】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距离视频同步主控系统，还剩八分三十四秒。
不能再等了。
我起身摸向走廊尽头的技术间，门没锁，估计是他们觉得这种地方没人敢来。
里面一台笔记本连着内网，屏幕亮着，正在跑倒计时上传程序。
我插上U盘，运行系统给的“数据劫持协议”，进度条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通风口的格栅松了。
有人爬进来？
我闪身躲到主机后面，只见一只手扒开格栅，接着整个人翻下来——是苏逸尘。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磕在地上，发出轻响。
他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在。”他声音压得很低，“从你拿走那枚内存卡开始，我的镯子就在震。”
我皱眉：“你跟踪我？”
“不是。”他抬头，眼神很稳，“是你留的痕迹太明显。咖啡渍、鞋印、还有你忘了关掉的频谱仪信号。”
我他妈真是忙晕了头。
“你来干什么？”我问，“明天是你订婚的日子，你现在不该在睡觉？”
“我不睡。”他说，“每次闭眼，都能看见我妈死前的样子。她说陆家人不能信，结果我还是答应了这场婚礼。”
他往前走一步，“所以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我没拦他。
反正事已至此，多一个人知道真相，也不算坏事。
我把终端递给他，打开真相滤镜还原的画面。
他看完，脸色变了。
“陆子霆……他早就计划好了。”
“不止他。”我说，“林婉儿也是共犯。她往蛋糕里注射的蓝色液体，和昨天包厢里的蓝霜是同一种神经抑制剂。她打算在你吃蛋糕时让你当场失控，配合视频播出，坐实你精神失常。”
苏逸尘手指收紧，银镯发出细微的嗡鸣。
“所以这一辈子，我吃的每一块生日巧克力，喝的每一杯酒，甚至每天早上那杯咖啡……都有药？”
“大概率。”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我还以为，我只是运气不好。”
“你现在知道了。”
他抬头看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说，“等他们把视频放出来，我再当众揭穿。”
“不行。”他摇头，“如果等到那时候，就算你能证明是假的，我的名声也毁了。舆论只会记得‘苏逸尘疯了’，不会记得‘后来发现是假的’。”
我愣了下。
他说得对。
互联网只记开头，不记结尾。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后台管理界面。
“既然他们要用技术害我……”他点开上传队列，把伪造视频拖进回收站，“那我就先删了它。”
我眼皮一跳：“你黑进去了？”
“没有。”他淡淡道，“这是我的酒店，我只是保留了最高权限。”
我差点笑出声。
合着这小子早就留了后手。
“不过。”他盯着屏幕，“他们肯定有备份。真正的攻击，不会只靠一次播放。”
我点头。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们不怕失败一次，怕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阴。
我看了眼手机，倒计时还剩四分钟。
“备份在哪里？”
“云端加密服务器。”他说，“密码可能是我妈的忌日，也可能是我爸的军牌号。”
“或者。”我忽然想到什么，“是陆子霆袖扣的编号。”
他一怔：“你怎么知道他袖扣有编号？”
“因为我看过他西装内衬的GPS信号。”我冷笑，“那玩意不只是追踪器，还是身份验证密钥。”
苏逸尘盯着我，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
这时候，系统突然震动：
【检测到远程登录请求，来源：陆氏集团主控室】
他们发现视频被删了。
下一秒，新文件开始上传，标题一样，但路径不同。
这是备用通道。
我抓起终端，直接连上直播后台，开启强制推流模式。
“你干什么？”苏逸尘问。
“让他们看看。”我按下确认键，“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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