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力环节结束，合格的少年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簇拥着表现出色的林虎，言语间满是奉承。
而林渊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仿佛成了无形的禁区，无人靠近，只有无形的目光如芒在背。
执事弟子开始宣布下一项考核内容——武技演练。
没等演练开始，一个骄横的声音便打破了这表面的平静。
“且慢！”
林虎越众而出，径直走到族长与诸位长老座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族长，各位长老！林虎有一事，不吐不快！”
高台上，二长老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微微颔首。
族长林震岳面色不变，淡淡道：“讲。”
林虎转身，手指猛地指向一直沉默立于边缘的林渊，朗声道：“我林家资源有限，当用于培养真正有潜力的子弟，方能壮大家族！似林渊这般，经脉堵塞，修炼无望，年年考核垫底，却仍占着嫡系子弟的份例月俸，享用与我等相同的资源，此举，对我等勤勉修炼的子弟是否公平？对林家未来，又是否负责？”
他话音落下，场中不少少年纷纷点头附和。
“虎哥说得对！凭什么废物能拿一样多的资源？”
“他那份丹药给我，我说不定都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就是，简直浪费！”
议论声再起，这次却带着明显的煽动性与不公。
林渊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看向义正辞严的林虎，声音依旧清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族规第三章第七条，凡林家血脉，年未满十六者，无论资质，皆可领基础月俸，以固本培元。我所领份例，合乎族规。”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林虎被他这般态度激怒，尤其是那“合乎族规”四个字，像是在嘲讽他无知。
他大步走到林渊面前，几乎是指着鼻子喝道：“族规？族规也要懂得变通！你一个连灵气都吸纳不了的废脉，要资源何用？喂狗还能听个响！识相的，就自己主动将月俸让出来，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他身材比林渊高大壮硕不少，此刻居高临下，带着一股压迫感。
周围的少年们屏息看着，无人敢出声劝阻。
高台上，三长老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族长和眼神锐利的二长老，终究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再次挡在了林渊身前。
“林虎！你太过分了！”
苏小小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雏鸟，小脸因气愤而涨红，
“族规就是族规！渊哥哥的月俸是家族定下的，你有什么资格抢夺？难道你比族规还大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锐气，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虎见到苏小小，气势微微一滞，随即更加恼怒：“小妹，你为何总是维护这个废物？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渊哥哥不是废物！”
苏小小寸步不让，
“他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努力！你们只知道看结果，根本看不到他背后的付出！”
“努力？”
林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
“没有天赋的努力，就是最可笑的笑话！小小，你让开，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
说着，他竟伸手想去拨开苏小小。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苏小小肩膀的瞬间，一只略显白皙却稳定的手，轻轻搭在了苏小小的肩头，将她向后带了一步，恰好避开了林虎的手。
是林渊。
他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上前半步，将苏小小护在身后，目光直视林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抢。你，不行。”
这简短的话语，配合着他那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神，竟让气势汹汹的林虎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场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渊——
那个一向沉默忍受的少年，此刻竟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虽未完全展露锋芒，却已让人感到寒意。
高台上，族长林震岳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二长老林远山见状，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道：“放肆！林渊，你竟敢对同族兄长如此无礼！”
“够了。”
终于，族长林震岳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对峙。
他目光扫过林虎，又落在林渊身上，最后看向二长老：“族规不可废。林渊月俸，依例发放。至于资源分配……三月后，玄天宗选拔之前，家族会举行一次内部比试，届时，以实力定名额，以胜负论资源。”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林虎脸上露出喜色，看向林渊的目光充满了挑衅，仿佛已经在内比中将他踩在脚下。
而林渊，只是微微垂首，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内部比试？
玄天宗选拔？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胸口那枚戒指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温热感。
或许，他沉寂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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