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林笑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爹的“伐谋大计”和她哥的“八卦小报”，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她烦躁地坐起身，准备喝口水冷静一下时，窗边又传来了那熟悉的、轻微的“咔哒”声。
林笑笑动作一僵，心里骂了句脏话。
【又来了！这王爷是把翻我家窗户当时钟打卡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金簪，但这次，动作却慢了些。不知为何，经过赏花宴他那番“别具韵味”的点评和后来的南珠手链，她对他半夜爬窗的恐惧里，似乎掺杂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夜宸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悄无声息地落在房间中央，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与以往不同，他这次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林笑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刚睡醒（装的）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殿下……深夜来访，又有何指教？”
夜宸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深邃。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听闻……贤妃赏了你一对翡翠玉镯？”
林笑笑心里一凛。【消息这么灵通？他果然一直在关注镇国公府的动静！】
她面上不动声色：“是，承蒙贤妃娘娘厚爱。”
夜宸走到桌边，指尖拂过冰凉的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贤妃娘娘……倒是大方。”
林笑笑摸不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还是警告？她抿了抿唇，没接话。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夜宸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戏谑的眸子里，此刻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林笑笑。”
他叫的是她真正的名字。
林笑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夜宸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底的惊骇，缓缓走近，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靠得很近，近到林笑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药草香，能看清他长睫下那双幽潭般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究竟是谁？”
林笑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剥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怎么办？承认？还是继续装傻？】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夜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林笑笑在他的注视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殿下……何出此言？臣女……自然是林楚楚。”
夜宸眸色深沉，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林笑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夜宸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打破了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是吗？”他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暧昧，“可本王觉得，你与她……很是不同。”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因为用力抿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瓣。
林笑笑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失去了节奏。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哪里……不同？”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夜宸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缱绻，与他平日病弱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里，”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引得她一阵轻颤，“……更生动。”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更鲜活。”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她那双因为震惊和无措而睁得圆溜溜的眸子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尤其是这里，”他低语，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藏着一个……很有趣的灵魂。”
林笑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若有似无的触碰，都像是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在干什么？！撩我吗？！这个死病秧子居然在撩我？！】她内心尖叫，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想要反驳，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夜宸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那股迫人的压力骤然减轻。
“不管你是谁，”他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却似乎又多了点什么，“现在，你是镇国公府的林楚楚，是本王的……”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敬语’对象。”
林笑笑：“……” 刚刚那点旖旎气氛瞬间被他这句话打得粉碎！
【敬语你个头啊！】她又羞又恼，刚才的紧张害怕全化作了吐槽的能量。
夜宸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低低笑了起来，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夜深了，不打扰林小姐休息。”他像来时一样，转身走向窗口，身影融入月色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留下最后一句，“那对镯子……不喜欢，便收着，不必有负担。”
话音落下，人已不见。
林笑笑独自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碰了碰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触感的耳廓。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那个死病秧子……他今晚来，到底是为了试探，还是为了……？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不受控制地……萌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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