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鱼养伤的第七天，刘文举在牢里招了——刺杀皇帝的计划不是他一个人策划的，背后还有人。那人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还帮他找了七个杀手。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对方让他事成之后去城东土地庙见面。
萧无咎连夜带人埋伏在土地庙。子时三刻，一个黑衣人出现了。他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姜小鱼熟悉的脸——太后身边的青萝。
“青萝？”萧无咎从暗处走出来，“太后都死了，你还在替谁卖命？”
青萝脸色惨白，却挺直了背。“替我自己。”
“你自己？你一个宫女，哪来的五千两银子？”
“太后娘娘留的。”青萝一字一句，“她临终前告诉我，如果萧王爷不愿登基，就用这笔钱，杀了小皇帝，逼王爷上位。”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她到死都在逼本王。”
“太后娘娘是为你好。”
“为本王好？”萧无咎冷笑，“她为本王好，就该让本王过想过的日子。”
青萝低下头。“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刘文举也是你找的？”
“是。他恨王爷，恨姜总监，恨皇帝。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愿意做。”
萧无咎转身，背对着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青萝被带走了。萧无咎站在土地庙的月光下，站了很久。姜小鱼在他身后，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萧无咎。”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本王没事。”
“你骗人。你每次说没事，就是有事。”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太后到死都在逼本王。她死了，她的余党还在逼本王。本王想活的正常日子，就这么难？”
姜小鱼握紧他的手。“不难。有我在。”
翌日早朝，萧无咎在太和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臣，承认自己是先帝亲子。”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小脸煞白。
“萧叔叔，你——”
“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萧无咎跪下去，“臣是先帝的亲子。臣身上流着皇家的血。”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臣不想当皇帝。”他抬起头，“臣只想当HR。只想辅佐陛下，只想推行新政，只想和她——”他看向姜小鱼，“好好过日子。”
殿内一片哗然。有人惊愕，有人恐惧，有人已经在盘算怎么站队。
“萧叔叔，”小皇帝的声音在发抖，“你承认了，朕怎么办？”
“陛下还是皇帝。”萧无咎一字一句，“臣承认身份，不是为了抢皇位。是为了让那些人，别再拿这件事做文章。臣是皇子，但臣不想登基。臣只想辅佐陛下。”
“可是——”
“没有可是。”萧无咎打断他，“陛下是臣看着长大的。在臣心里，陛下就是臣的皇帝。永远都是。”
小皇帝的眼泪掉了下来。“萧叔叔……”
“别哭。”萧无咎看着他，“你是皇帝，不能哭。”
小皇帝擦掉眼泪。“那朕下旨，承认你的身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疑是先帝亲子’，你是‘先帝亲子’。”
满殿哗然。皇帝承认了？那萧无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了？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拦住萧无咎。“你为什么要承认？”
“因为青萝。”他看着她，“她说了，太后还有余党。他们会一直拿这件事做文章，直到本王登基。本王承认了，他们就没了借口。”
“可你承认了，那些人会逼你登基。”
“他们逼不了。”他握住她的手，“因为本王不想。”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知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姜小鱼没说话，只是抱住了他。
傍晚，小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萧无咎和姜小鱼。
“萧叔叔，朕已经下旨，承认你的身份。从今天起，你是先帝亲子，朕的亲叔叔。”
“臣，谢陛下隆恩。”
“但是——”小皇帝顿了顿，“朕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你要答应朕，永远不会抢朕的皇位。”
萧无咎跪下去。“臣发誓，永远不会。”
小皇帝笑了。“那朕就放心了。”
深夜，姜小鱼坐在值房里，看着那份承认萧无咎身份的圣旨。萧无咎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承认身份。”
萧无咎在她对面坐下。“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姜小鱼靠在他肩上。“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
“萧无咎。”
“嗯。”
“你说，太后在那边，会看到这一切吗？”
“会。”他低头看着她，“她会看到本王没有登基，但本王活得很好。”
“那她会不会生气？”
“会。”他笑了，“但她管不着了。”
姜小鱼也笑了。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而萧无咎的皇子身份，终于得到了承认。不再有疑，不再有惑，不再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用这件事做文章。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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