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快醒醒!”
尖锐的哭喊声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祁婉姝混沌的意识里。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是丫鬟春桃,指尖沾着血,掌心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疼。
“小姐别愣着!护卫快顶不住了!”春桃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不等祁婉姝反应,硬生生将她从颠簸的青绸轿子里扯了出来。
冷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祁婉姝猛地打了个寒颤。眼前哪里是她加班时的格子间?昏沉的暮色里,十几名黑衣人手握长刀,正与祁府的护卫厮杀,刀锋相撞的脆响、临死前的闷哼混在一起,溅起的血珠落在枯黄的草叶上,像极了她昨晚赶稿时打翻的朱砂墨。
“诶?我不是还在看《娇娇王爷心尖宠》的大纲吗?”祁婉姝脑子嗡嗡作响,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冰凉触感,鼻尖似乎还飘着速溶咖啡的苦味。可下一秒,春桃已经拽着她的胳膊往树林里跑,粗糙的树皮刮得她手背生疼,这痛感真实得让她心头一沉——她不是在做梦。
“杀!别让活口跑了!”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祁婉姝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正狠狠踩着护卫的胸口,那人腰间挂着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模糊的纹路让她心头一跳。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祁婉姝,祁府嫡女,生母早逝,继母柳氏面上慈和,实则心狠手辣。三年前,柳氏以“嫡女需修德”为由,将她送进华亭寺;数月前,天启帝一道赐婚圣旨空降祁府,要将“祁府嫡女”许配给晟王纪延澈。可继妹祁语然听说晟王战场毁容、嗜血残暴,死也不肯嫁,柳氏便急匆匆接她回京,要她做那替嫁的炮灰。
而现在,她们遇上的哪里是普通劫匪?分明是天启帝派来截杀晟王的暗卫!原主就是在这里被晟王所救,却因受惊过度衣衫不整地逃回祁府,被柳氏倒打一耙,扣上“失贞”的帽子,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还因撞破晟王未毁容的秘密,被一心想将女儿重新高嫁的柳氏一杯毒酒送了命。
“狗血都不敢这么写啊……”祁婉姝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手心全是湿滑的凉意。她可才看完了《娇娇王爷心尖宠》,比谁都清楚后续剧情——那枚玄铁令牌,是天启帝纪卿礼的;而晟王纪延澈,看似是被皇帝忌惮的“残王”,实则早已暗中布局,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现在她穿成了这个炮灰,想要活下来,唯一的生路就是抱上晟王的大腿。
“春桃,你看那边!”祁婉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林深处的一点火光。那火光衬着一辆金丝暗纹的马车,车辕上挂着的玄色旗帜,正是晟王的“纪”字旗。她记得剧情,晟王今晚本就该在此处遇袭,原主是误打误撞被救,而现在,她要主动找上门去。
春桃却有些犹豫,拉着她的手微微发抖:“小姐,那……那看起来像是贵人的队伍,我们贸然过去,会不会被当成刺客?”
“不去才会被暗卫追上。”祁婉姝攥紧春桃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定了定神。她注意到春桃的胳膊上有道血口子,是刚才护着她时被刀划的,心里不由一软——原主身边,总算还有个忠心的人。
两人刚靠近马车,就被两名手持长枪的护卫拦住,枪尖直指她们的胸口:“什么人?!”
祁婉姝立刻拉着春桃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子上,钝痛让她更加清醒。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葡萄眼,声音放得软糯,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这位大哥,我与丫鬟从华亭寺归来,遭遇流匪追杀,实在走投无路,求公子行个方便,容我们暂避一时。”
话音刚落,马车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弯腰走了出来——是晟王的贴身侍卫青风。
他扫了祁婉姝和春桃一眼,见两人衣衫凌乱、面带惊惶,却并无凶器,便转身躬身,对着轿内低声道:“王爷,是两位遇袭的女子,似是官宦家眷。”
轿内静了片刻,没有任何回应。祁婉姝能想象到,轿中端坐的纪延澈此刻正闭目养神,指尖或许还在摩挲着什么——她记得书中写过,晟王有个习惯,思考时会摸腰间的毕方鸟玉佩,那是他生母留下的遗物。
秦风见主子没动静,便直起身,对着祁婉姝冷淡道:“我家王爷赶路要紧,不便收留外人,姑娘还是另寻去处吧。”
果然是这个反应。祁婉姝心里早有准备,她悄悄攥紧裙摆,故意压低声音,像是无意提起:“多谢公子提醒……只是方才与流匪缠斗时,丫鬟不小心扯破了一个匪人的衣裳,我好像看见,那人腰间的令牌上,刻着个…图案…”
“图案”刚出口,轿内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玉佩碰撞的声音。祁婉姝知道,纪延澈动心了——天启帝纪卿礼是他最大的对手,暗卫令牌上的图案,正是他此刻最想确认的线索。
青风也察觉到轿内的变化,脚步顿了顿,重新转向轿内,躬身道:“王爷,要不要再问问?”
这一次,轿内终于有了回应。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金属般的冷硬,像是淬过冰:“让她进来。”
祁婉姝心想上钩了,好戏开场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