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冲刷着黑水集泥泞的街道，溅起浑浊水花。
陈小刀咬紧牙关，瘦弱的身体背着沈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行走。
雨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沈墨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垮了他，那条跛腿更是钻心的疼，每迈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雨中隐约传来粗暴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沈哥……撑住……就快到了……”陈小刀喘息着，声音被暴雨打得支离破碎。
背上的沈墨毫无反应，头颅无力地垂在他的颈侧，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一股极致的寒意，正源源不断地从沈墨体内发出，甚至透过湿透的衣物，冻得陈小刀后背发僵。
“站住！”
“前面那两个！给老子站住！”
粗暴的吼叫声中，十几个披着蓑衣的黑虎帮众冒雨冲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陈小刀心里猛地一咯噔，面色惨然。
还是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想掉头，却听到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和骂声。
被包夹了！
“操！”陈小刀啐了一口混着雨水的唾沫，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把沈墨放在一堆废弃木桶后面，自己则抄起旁边一根铁棍，横在身前，死死盯着前后逼近的黑虎帮众。
“快看！是跛脚小叫花和那姓沈的小子！”
“就是他俩，他们杀了刘哥！砍死他们！”
几个喽啰步步逼近，刀剑出鞘，寒光在雨水中闪烁。
“谁敢过来！老子跟他拼了！”陈小刀嘶哑地吼道，挥舞着铁棍，状若疯虎。
但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
“拼？就凭你这瘸腿废物？”一个喽啰狞笑着挥刀砍来！
陈小刀怒吼一声，凭着不要命的狠劲和天生过人的敏捷，猛地矮身躲过刀锋，手中铁棍胡乱地向前扫去！
啪！
铁棍竟侥幸扫中了那喽啰的小腿，虽然力道不足，但也让对方惨嚎一声，踉跄后退。
“妈的！乱刀剁了他！”其他喽啰见状，顿时大怒，一拥而上！
乱刀砍来，陈小刀拼命挥舞铁棍格挡，但他毫无章法，身上瞬间就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他死死护在沈墨身前，一步不退！
“沈哥……”他咬着牙，视线被雨水和血水模糊。
他知道，原本九死一生的计划，现在变成十死无生了。
贼老天为何如此不公，专门逮着弱者欺负？
想到这，他胸中充满了悲愤。
突然，一个喽啰飞起一脚，将他狠狠踹倒在泥泞中。
七八把刀立刻砍了上来，转眼就要将他乱刀分尸。
就在这时。
“呃……啊！！！”
一道完全不似人声的狂啸，在陈小刀身后骤然响起。
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从地底苏醒！
几个举刀的喽啰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露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看着那个原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沈墨，不知何时竟缓缓站了起来。
不，那不是“站”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诡异，像是某种未知力量从体内撑开，关节发出“咔咔”的异响。
雨水冲刷在他身上，却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双目圆睁，瞳孔满是骇人的赤红，充满了暴虐和毁灭的欲望，毫无人类情感！
“沈……沈哥？”陈小刀感受到身后那股可怕的气息，颤抖着回头，只看了一眼，就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那不是沈墨！绝对不是他认识的沈墨！
“怪……怪物啊！”一个喽啰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沈墨猛地扭过头，赤色瞳孔瞬间锁定逃跑的喽啰。
轰！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恐怖的后坐力竟把原地踏出一个活像炸弹炸过的小坑！
下一秒，他赤焰般的恐怖瞳孔，已出现在那个逃跑的喽啰身后……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在陈小刀和众喽啰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那喽啰的身体被一只苍白的手，从后背硬生生洞穿！
手中捏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五指收拢。
啪叽！
如同捏爆一个番茄。
赤红的瞳孔再次缓缓转动，锁定下一个目标。
“跑……快跑啊！”
剩下的黑虎帮众彻底崩溃了，发一声喊，亡命般四散奔逃！
但已经太迟了！
赤瞳沈墨身形闪动，如同虎入羊群，扑向了那些绝望的猎物！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快到极致的瞬移，和极度暴力的徒手撕扯！
瞬闪挪移间，地面踏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雨水都被蒸发成水汽。
手臂挥舞间，鲜血和着残肢断臂在雨幕中疯狂飞溅，将地面染成血河！
有喽啰的刀砍在他身上，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激得他更加狂暴，反手便将对方连人带刀撕成两半！
眨眼之间，黑虎帮众已尽数变成了破碎的残骸。
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赤瞳沈墨站在尸山血河中，微微歪着头，那双毫无感情的赤瞳，缓缓转向了唯一还站着的人——早已吓傻、瘫坐在泥水中的陈小刀。
陈小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赤瞳沈墨的身体晃动了一下，那双赤瞳似乎暂时对陈小刀失去了兴趣，转而投向了黑水集北部——仿佛那个方向，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对他召唤。
“轰！”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轰然射出，向黑水集北面飙掠而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烟的恐怖深坑。
“沈……沈哥！”
陈小刀看着沈墨消失的身影，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拖着跛腿，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沈哥！”
无论沈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绝不能丢下他！
……
黑水集北十里。
黑水寒潭。
陈小刀追到潭边时，已不见了沈墨的身影。
他只看见漆黑的寒潭水面，不断有巨大的气泡升腾冒出！
没多久，整个寒潭竟像是沸腾起来一般！
“怎么回事……”陈小刀瞠目结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咻——”
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掠至，雨中顿时散开淡淡的清香，耳边传来慕雨柔略微颤抖的声音：
“我都看见了……”
陈小刀知道她指的是沈墨暴走杀人之事。
她看看如同煮开锅般的黑水寒潭，又看看瘫坐在潭边喘气的陈小刀，清丽的脸上写满凝重。
手中的星盘，指针疯狂转动着！
“潭底……”慕雨柔凝视着潭水，脸色发白，“有东西被惊醒了……”
陈小刀闻言，扭头看向黑潭，眼睛不禁越瞪越大。
只见潭水中央，水流不断地加速搅动，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央，一个庞大的恐怖阴影，缓缓地从潭底深处浮起，浓重的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两人几乎看呆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慕雨柔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星盘，脸色愈加苍白：
“是千年阴螭……后天巅峰的水系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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