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高强度的监测，顾星痕也试图从更基础的层面理解苏婉。他调整了她的营养液配方，试图找到最适合古人类体质的标准方案。
机器人每天会送来不同配比的营养液，并记录她的摄入情况和生理反馈。
几天后，顾星痕在分析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营养液中某种从古地球植物化石中提取的、名为“绿源素-7”的、在当代营养学中被视为“风味添加剂”且成本高昂的成分含量达到某个特定阈值时，苏婉的进食速度会略微提升，餐后情绪指标（通过微表情和皮电反应分析）也会出现微弱的、趋向“愉悦”的波动。
而当代联邦公民，包括他自己，对这种成分毫无感觉。
他调取了“绿源素-7”的资料，发现它模拟的是一种早已灭绝的古地球草本植物的味道。数据库中只有化学式，没有关于其“味道”的具体描述。
为什么她会对此有偏好？
这种“偏好”的生理基础是什么？
仅仅是味蕾的差异，还是……更深层的、与基因记忆或文化烙印相关？
顾星痕看着数据，陷入了沉思。逻辑告诉他，这种微弱的“愉悦”对生存和效率毫无意义，完全可以忽略。但另一种声音，或者说，一种源于对“未知”探索的驱动，让他做出了一个不符合他高效原则的决定。
他下令，之后供应给苏婉的营养液，固定采用含有特定比例“绿源素-7”的配方。即使这需要额外调用资源，即使这在逻辑上“不必要”。
当苏婉再次从机器人手中接过营养液，喝下第一口时，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她抬起头，看向舱室内某个隐蔽的摄像头方向（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带着些许惊讶和……感激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星痕平静无波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看着她小口却满足地喝着营养液，看着那微弱但清晰的“愉悦”信号再次出现在数据流中，第一次意识到，有些“数据”，或许并不能完全用“效率”和“必要性”来衡量。
它们本身，就是需要被理解的……现象。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