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学图书馆仅剩苏晴一人。
电脑屏幕上,《清雍正帝后宫权力结构量化分析》的文档旁,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一本边角翻卷的《甄嬛传》。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从包里取出一枚不久前在古玩市场淘来的玉簪。簪体剔透,隐有云纹流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数据、派系、生存策略……若能亲眼见证真正的后宫权术,该多好。”她摩挲着簪身,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一滴血珠竟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古玉之中。
霎时间,簪身光芒大盛,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她,意识在时空的漩涡中被彻底撕碎。
剧烈的头痛将苏晴唤醒。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宿舍,而是雕花繁复的木质床顶,身上是粗糙的棉布中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潮湿的霉味。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刺痛着她的神经。
苏槿儿,年十六,从六品武官苏明远之女,已通过初选,现居宫中静待复选。
她,成了一名待选的秀女。
“穿越……”这个词在她脑中炸开,随即被强大的理性压下。恐慌无用,生存第一。她迅速环顾四周,房间狭小,陈设简陋,除一床一桌一柜外,别无长物。窗外是高大的宫墙,切割出一片四方的、压抑的天空。
同院尚有两位秀女。一位是盐运使之女林薇,眉目温婉,言语谨慎;另一位是京兆尹侄女柳如玉,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倨傲。晨起问安,寥寥数语,苏槿儿便敏锐地察觉到柳如玉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林薇小心翼翼维持的疏离。
这里没有朋友,只有潜在的对手。
次日,教引嬷嬷带领众秀女学习礼仪。行走、叩拜、言谈,每一个动作都有严苛的标准。苏槿儿凭借出色的观察力和身体控制力,动作精准得连最挑剔的嬷嬷也微微颔首。她注意到柳如玉不时投来的冰冷目光,以及那位家世稍高、住在对面厢房的赵秀女,眉宇间按捺不住的张扬。
午后,是前往长春宫拜见主位嘉贵妃的时刻。
宫殿内香氛馥郁,珠光宝气。嘉贵妃身着绛紫宫装,斜倚在软榻上,容颜绝丽,凤眸微挑,不怒自威。她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跪伏在地的秀女们,最终落在柳如玉奉上的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上,只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殿内落针可闻。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名秀女身上,那秀女因紧张,衣领处一枚珊瑚珠扣未曾扣好,露出一小片肌肤。
“抬起头来。”嘉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秀女吓得浑身发抖,涕泪交加地求饶。
嘉贵妃纤指轻抬,抚了抚自己的鎏金护甲,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举止不端,衣衫浪荡,有惑乱宫闱之嫌。拖出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两名太监无声上前,捂住那秀女的嘴,利落地将她拖出殿外。片刻后,清脆而沉闷的巴掌声透过门帘传来,伴随着模糊的呜咽,每一下都敲击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满殿死寂,连呼吸都几近停止。
苏槿儿低垂着头,背上沁出冰冷的汗。书本上的文字化作了眼前血淋淋的现实。这不是游戏,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夜晚,苏槿儿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和桌上如豆的烛火,在一张偷偷藏起的宣纸背面,用自制的炭笔快速记录:人物关系、宫殿布局、潜在规则、嘉贵妃的性情偏好……她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数据化”,才能找到生存的缝隙。
她听到对面厢房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是白日里那位赵秀女。恐惧在寂静的夜里蔓延。
苏槿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不能被恐惧吞噬。她轻轻抚摸贴身藏好的那枚玉簪,它依旧温润,却仿佛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明天,复选考核即将开始。在这吃人的地方,她必须主动出击。而那枚带她来到此地的玉簪,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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