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中，柯林被一阵轻微的电子音惊醒。他睁开眼，看到艾丽斯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
"......确认目标位置......预计今天下午到达......需要增援......"
柯林立刻闭上眼睛，保持均匀的呼吸，假装仍在熟睡。片刻后，他听到艾丽斯轻手轻脚地走向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掩盖了她继续通话的声音。
他的心狂跳不止。艾丽斯在向谁报告？她真的是双重间谍吗？还是说，她从未真正站在柯林这边？
当艾丽斯再次出现时，柯林装作刚刚醒来，伸了个懒腰。"早上好。"他含糊地说。
"睡得好吗？"艾丽斯问，语气正常得令人不安。
"还行。"柯林坐起来，试探性地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艾丽斯的手在整理背包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只是查看天气和路况。看起来今天会下雨，我们要早点出发。"
明显的谎言。柯林点点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他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到达那个秘密实验室。无论艾丽斯在为谁工作，实验室里可能有他需要的答案。
一小时后，他们重新上路。雨果然开始落下，起初只是零星雨点，很快变成倾盆大雨。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拼命摆动，仍难以保持视野清晰。
"该死。"艾丽斯嘟囔着，减慢车速，"这样下去我们要晚到了。"
柯林注视着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我们是不是快到了？"他问，"这条路感觉很熟悉。"
艾丽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是的，再有大约二十英里。这是记忆共振吗？"
"我想是的。"柯林回答，实际上他完全是猜测，"我好像记得那个拐角处的广告牌。"
这是个冒险的试探，但奏效了。艾丽斯点点头："确实有个老旧的伐木公司广告牌，不过去年就拆掉了，你的记忆有点过时。"
柯林心中一凛。这表明他继承的记忆停留在某个特定时间点，而不是持续更新的。又一个证明他不是原版的证据。
雨势稍缓时，艾丽斯拐下高速公路，驶入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树木越来越密，路况越来越差，最后变成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碎石路。
"我们得步行最后一段。"艾丽斯停在一个看似废弃的伐木场旁，"车太显眼了。"
他们冒雨穿过树林，柯林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大约走了半小时，一座被藤蔓部分覆盖的混凝土建筑出现在视野中。它看起来像冷战时期的地堡，低调而坚固。
"欢迎来到记忆迷宫。"艾丽斯说，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柯林注意到她一直贴身戴着它。
大门是厚重的金属制成，需要钥匙和密码才能打开。艾丽斯快速输入一串数字，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空气夹杂着电子设备的气味扑面而来。
艾丽斯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荧光灯闪烁几下后亮起，揭示出一个设备先进的实验室。尽管外表破败，内部却保养良好，各种仪器看起来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柯林不由自主地走向中央控制台，手指轻抚过键盘，仿佛在与老友打招呼。一段记忆碎片突然闪现：他——不，柯林一号——深夜在这里工作，屏幕上闪烁着脑波图谱。
"你记得这里？"艾丽斯问，观察着他的反应。
"有些片段。"柯林诚实地回答，"不够连贯。"
艾丽斯点点头，走向一个大型金属柜："这里有你需要的一切。"她打开柜门，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数据硬盘，"完整的记忆之泉技术文档，所有实验记录，还有......"
"还有什么？"柯林追问。
艾丽斯深吸一口气："还有十二个人的记忆备份，包括柯林一号的最终版本。"
柯林感到一阵眩晕，十二个人的记忆。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人是谁？他们的记忆被提取后，原来的他们怎么样了？
"我需要查看这些数据。"他说，坐到主控电脑前。
艾丽斯递给他一个特殊的硬盘："这是核心资料，需要你的生物特征解锁。"
柯林将拇指按在硬盘扫描区，屏幕立刻亮起，显示"身份验证：柯林·雷纳，权限级别：最高"。这个简单的确认不知为何让他心头一紧——系统认可他是柯林·雷纳，但这是基于指纹还是更深层的生物特征？
他开始浏览文件，艾丽斯则去检查实验室的其他区域。技术文档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但奇怪的是，他几乎能直觉地理解其中的大部分内容。这些知识是柯林一号的，现在却成了他的一部分。
一个加密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标记为"普罗米修斯计划"。他尝试打开，系统要求额外认证。
"艾丽斯，"他喊道，"什么是普罗米修斯计划？"
艾丽斯从隔壁房间走回来，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这里有个加密文件夹。"柯林指着屏幕，"需要视网膜扫描或声纹认证。"
艾丽斯犹豫了一下："那是柯林一号的私人项目，连我也不完全清楚内容。他说那是最后的手段。"
"什么最后手段？"
"如果记忆净化会或其他敌人得到记忆之泉技术，普罗米修斯将是反击方案。"艾丽斯低声说，"某种记忆武器。"
柯林脊背发凉。记忆武器？这意味着他的前身——柯林一号——已经考虑过将这项技术用于进攻目的。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只想治疗疾病的科学家形象不符。
"我需要访问这个文件夹。"他说。
艾丽斯摇摇头："没有柯林一号本人，不可能通过认证。视网膜和声纹都无法伪造。"
柯林正要反驳，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同时僵住。
"有人跟踪我们？"柯林低声问。
艾丽斯迅速关闭主灯，只留下应急照明："不可能，我检查过。"她突然停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除非他们一直在监视这个地方。"
柯林的心跳加速。他跟着艾丽斯躲到窗边，小心地向外窥视。三辆黑色SUV停在他们的车旁，至少八名全副武装的人员正在下车，呈扇形向建筑包抄。
"记忆净化会？"柯林问。
"更糟。"艾丽斯的声音紧绷，"是我以前的雇主，国安局特别技术处。"
柯林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你背叛了他们？"
"显然他们不这么认为。"艾丽斯苦笑，迅速从柜子里取出两把手枪，递给柯林一把，"会用吗？"
柯林接过枪，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我想柯林一号会。"
"后门通往地下通道，能直接到红木林另一侧。"艾丽斯说，快速收集关键硬盘，"我们得带上这些。"
他们刚准备好，前门就传来爆破声。艾丽斯拉着柯林冲向实验室后方的一个隐蔽出口。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工从侧门冲了进来。
"站住！国安局！"特工大喊，举起了武器。
艾丽斯毫不犹豫地开枪，精准击中对方肩膀。特工倒地哀嚎，他们趁机冲进通道。身后传来更多脚步声和喊叫声。
地下通道阴冷潮湿，顶部偶尔滴水。他们跑了几分钟，艾丽斯突然停下，打开一个侧面的小门。
"这里。"她气喘吁吁地说，"安全屋。"
小房间里只有基本生存物资和通讯设备。艾丽斯锁上门，立刻启动了一个无线电装置。
"你在联系谁？"柯林警觉地问。
"唯一可能帮助我们的人。"艾丽斯调整着频率，"马克。"
"马克？他还活着？"
"我一直怀疑。"艾丽斯说，戴上耳机，"如果他还活着，而且不是叛徒，他应该——"她突然停下，表情变得专注，"马克？是你吗？"
柯林听不到对话内容，但从艾丽斯的表情变化看，对方确实是马克。通话很简短，结束后艾丽斯立刻开始销毁设备。
"他说什么？"柯林问。
"他在北边二十英里处等我们。"艾丽斯说，表情复杂，"他说他知道柯林一号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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