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航还在面前等待何予年的回答，盯得她有些吃不下饭。
“那个，你看着我我不敢吃饭了。”
“……那我去抽个烟。”安航起身离开。只是披在椅背的长外套并没有拿上，口袋里隐约透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
何予年内心才吐槽起“安航不是说要戒烟，怎么又吸烟了”，目光落到他那件灰色外套，又觉得好笑。确实说话算话，只是他似乎还是有些紧张害羞，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离开。
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安航回来了。何予年吃完好一会了，正在研究安航送的手链。
“抽的哪个牌子的烟？这么久。”
安航倒是坦然：“刚没拿烟，是去给我导师回电话了。你现在吃得倒很快。”毕竟高中那会，她经常要周悦栀吃完等她，给她带饭的时候，明明很少的份量她也可以磨蹭着吃半个小时。
何予年哼了一声以示回答，又举起手链和盒子问：“那，这算什么礼物？”
“提前给的情人节礼物吧，提前支取的部分，想和你换一个问题。”
“啊……”
安航：“我想问，今年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噢……”何予年放下盒子，认真却不是回答他问题，说道，“我不清楚你喜欢的是现实的我，还是你虚构的我。所以，我没法保证我还会喜欢上你，但也无法接受没有感情的恋爱……你可以追我吗？
“爱上一个人的平均时间约为三个月。当作我们是在做一个实验，实验周期为三个月，如果三个月里，你觉得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随时可以和我说，我们终止这场实验。但同样的，如果三个月我不再喜欢你，那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做回‘老同学’、‘老朋友’？”
安航倒是答应得很快：“好。只不过，我认为我是回避型人格，加上我们之间的距离，‘曝光效应’可能不足，用不用把实验周期再延长一点呢？”
何予年衡量了一下，振振有词：“可我是焦虑型依恋，可以抵消‘曝光效应’的缺口吧。而且，你是回避型人格，可不是你喜欢我要追我的吗？”
安航见讨价还价失败，笑了笑：“好。”
“生日礼物的话，我想要鲁省的雪。”
“雪？”
“如果下雪了的话，就给我寄一罐吧。”
“好。”安航应，“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嗯……收拾行李，明天回去屿市，后天开工了。”
“明天什么时候的高铁？”
何予年摸出手机看了看车票：“上午九点多，八点出门吧。你要送我吗？”
“可以吗？”安航算了一下时间，“那我明天快八点的时候在你家楼下接你。”
“嗯……那我们现在要干啥嘞。”何予年托着下巴看他。
桌上两杯咖啡和牛奶都已经凉了，两人也都没有再拿起的意思。
“嗯……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嘛，咱去济中走走逛逛？”安航想了一会。
何予年有些震惊：“过年保安叔们不放假吗？”
“不知道啊，咱去看看？”
安航起身买了单，二人走到门口时何予年突然停住了脚步：“我开小电动来的……”
“啊，那你坐后边我载你？”
“好。”何予年带着安航去到电动车旁，把钥匙递给他。开着电动车风有些大，何予年也犯困犯懒不想找话题，把头挡在安航身体后边半眯着。偶尔安航刹车，何予年的额头便撞上他的后背。但安航好像有些乐此不疲，还故意刹了几次车。有一点距离，也还是闻得到安航身上淡淡的椰子味。
就算是过年，校门口还是会有保安在，加上最近几年梧市的旅游业发展、过年返乡人口增加，济中开放了刚进校门的升旗广场做停车场，进进出出的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了。两人和保安说了一声，也进了济中。
“你初中是哪个班的呀？”
“9班。”安航回答，“我记得你是……7班的？”
何予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怎么记得？”
“那会济才中学谁不认识何予年啊。”安航笑着说，“不过我也只是听说的，很少在学校见过你的感觉。”
确实，济中的教室位置安排并没有什么规律，7班和9班常走的楼梯并不是一条，两个班也不在同一层过。
两个人逛了逛教学楼，分别去各自的教室前怀念一下初中时光，何予年又提议道：“你初中那会是在学校午休吗？我那会都是回家吃午饭，还挺好奇他们的宿舍的，咱去看看？”
“我也回家，不过学生宿舍应该是在那边实验楼的顶楼吧。”安航带着何予年下楼往实验楼走。
经过升旗广场时，何予年突然指着靠近国旗台前的一个位置：“啊，我刚想起来，初三有一次升旗，你们班最前边的一个女生突然晕倒了。”
“你怎么这还记得？”安航想了想，“你记忆力还挺好的。”
“哈哈，她是我小学同学，我们关系还……挺微妙的。”何予年说着瞟了他一眼，咽下了半句话没有说。
济中的9班、10班、11班都是尖子班，小学时，何予年也没把学习放在心上，天天玩，在毕业考试时三门课只将将考了及格，也就被分到了普通班。而那个小学同学，在小学时就和何予年互相不对付。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何予年还是觉得那个女生对她的排斥、疏远很莫名其妙。
但何予年会再回忆起那个女生，是传说中安航初中的暗恋对象，就是那个女生。
长头发，成绩很好，多才多艺，开朗，笑起来脸上会有一个小凹陷。
何予年岔开话题：“你对心理学也挺了解的？”
“考完研那段时间挺无聊的，就看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课，听着玩玩。”
“啊，b站的课？”
“是。”
“你怎么这么惜字如金？”何予年吐槽他。
“……我只是在想我看过什么呢，心理学、积极心理学、变态心理学之类的。”安航笑了笑，“大都是某某心理学的，特别多。我还记得你说过，拿错课本上课。”
“……让你多说话没让你揭我短。”何予年哼了一声，“和你没话说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实验楼楼下，安航这时便问：“在六楼，能爬吗？”
“切，我现在可是运动小能手，跑起来一些男同事还没我快呢！”
“不好意思，”安航轻轻笑了一声，“还因为你是两年前的何予年，因为宿舍在5楼所以不想回宿舍休息，但又嫌背太多教材腰疼。”
何予年丢下一句“你好讨厌”边腾腾地跑走了。
宿舍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巨大的教室里，排着许许多多的上下铺。两三间是“女生宿舍”，两三间是“男生宿舍”，都大差不差的。两个人在六楼的走廊又吹了会风、晒晒太阳，也要回家了。
“一起吃午饭吗？”
“算了，出门前和我爸妈说的回家吃午饭的。走吧，送你到你小区门口？”何予年递出钥匙。
“我摩托还在小绿屋呢。”安航摆摆手，“我走过去就行了，你回家和我报个平安。”
“你，摩托？”
安航点点头：“嗯，去年拿奖学金买的，下次你回来梧市或者我把它骑去屿市再给你看吧，到时候我再买一个适合给你戴的头盔，你要的话可以骑一下试试看。”
“哎？我可没有摩托驾照。”何予年看看表，“才十一点，咱一起去小绿屋呗。而且你不是也得去看看我家在哪嘛，不然你明天怎么接我？”
安航笑了笑：“也是。”
开上了安航那辆银色的机车，两个人又一起回家了。
“就是这个绿色的大门，旁边有一个信箱。这边直走就是你们小区了。”何予年指着，道，“你明天不会找不到我家门吧？”
“不会的，我知道路了。那，明天见。”安航从小也是在这边长大，偶尔也会出来走街串巷的，还是认得是哪个方向的。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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