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八岁那年,爸妈在民政局门口吵得不可开交,她攥着奶奶的手,看着父亲转身坐上另一个女人的车,母亲红着眼眶把机票塞进她手里,说“言言乖,妈妈去英国挣钱,很快回来”。那天她躲在奶奶家楼下的老槐树下哭,直到一个抱着面碗的少年走过来,把碗递到她面前:“我姥姥做的番茄鸡蛋面,放了双份蛋,吃了就不难过了。”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看傅恒瑾。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卷到脚踝,手里还沾着面粉,却把最满的那碗面给了她。后来她才知道,傅恒瑾的爸妈在他五岁时就走了,他跟着姥姥开面馆,每天天不亮就帮着揉面、洗碗,学费都是姥姥省吃俭用攒的。
许言刚搬去奶奶家那年冬天,格外冷。奶奶的老房子没装暖气,晚上写作业时,她总把脚缩在棉鞋里,笔尖还会因为手冻僵,在作业本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
这事被傅恒瑾发现了,第二天一放学,他就拉着许言往面馆跑。后厨的煤炉正烧得旺,姥姥把一个搪瓷杯灌满热水,裹上两层棉布递过来:“言言拿着暖手,恒瑾特意让我多烧了壶水。”许言捧着温热的杯子,刚暖过来的指尖还在发颤,就看见傅恒瑾从灶台边拿出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给她:“刚在炉边烤的,甜,能填肚子。”
那天晚上,许言在面馆的小桌前写作业,傅恒瑾帮姥姥洗完碗,就坐在她旁边,把自己的暖手宝往她那边推了推。煤炉里的火苗噼啪响,混着面馆里的面香,还有傅恒瑾轻声讲题的声音,许言忽然觉得,这个没有爸妈在身边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还有一次,许言的奶奶感冒了,没法做饭,她放学回家,正对着空冰箱发愁,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傅恒瑾端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姥姥熬了姜汤,还有青菜面,你给奶奶端过去,我帮你把冰箱里的菜洗了。”他说着就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许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保温桶里冒着热气的面,眼睛悄悄红了——原来有人记着自己的难处,是这样温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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