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指尖碰到U盘的边角。巷子风大，吹得他衣摆贴在腿上。他抬头看了眼陆教授。
对方还在敲杯子。
短，短，长——短，长，长。
他知道这组摩斯码的意思是“别信血缘”。
但他没时间细想。
右臂图腾突然跳了一下，比刚才更烫。不是警告，是牵引。像有根线从里面往外拉，指向城西方向。他立刻转身，沿着小巷快步走。每一步落地都很重，生怕慢了一秒。
他记得那个地方。
废弃录音棚，就在工业区老厂房三层。昨晚他和萧雨在那里测试声波仪，玻璃共振差点惊动整条街。现在那栋楼应该空着，没人去。
可他刚拐出巷口，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是一张图片。
模糊的监控画面，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穿白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是萧雨。她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旁边放着一台设备。背景墙上有红色喷漆字：**试音室B**。
林默脚步一顿。
那是录音棚的位置。
她没跑。
她等他来。
他直接冲了过去。
路上打了辆车，司机问去哪儿，他只说了一个词：“工业区。”车开得不快，红灯多。他坐在后排，右手一直按着左臂。图腾越来越热，像是要烧穿皮肤。他咬牙忍着，一言不发。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厂区门口。
他扔下一张钞票就下车。
铁门半塌，爬满藤蔓。他翻过去，直奔主楼。楼梯生锈，踩上去吱呀响。二楼走廊堆满废弃器材，三楼更安静。他一步步往上走，耳朵竖着听动静。
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她在。
图腾的热度在靠近时变了节奏，不再是乱跳，而是有规律地闪，像心跳接上了另一颗心。
他推开试音室B的门。
萧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靠墙。骨传导耳机戴在头上，线连着声波仪主机。她脸色白得吓人，鼻孔下面有干掉的血迹。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你来了。”
林默走进去，反手关门。
“你怎么不走？”
“走了就没用了。”她声音哑，“我试了三次，7000Hz只能撑八秒。再高，仪器会炸。但我得让它响一次，不然你没法突破。”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已经不行了。”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还醒着，还能按开关。”
他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有点散，视线不太稳。但她的眼神很清，没有犹豫。
“影子快到了。”她说，“它闻得到我的血。”
话音刚落，窗外黑雾涌动。
不是风吹，是凭空出现的浓雾，贴着玻璃爬行。几秒后，一个轮廓从雾里走出来。全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两条手臂垂着，脚不沾地地滑进来。
林默站起身，挡在萧雨前面。
战甲虚影从右臂蔓延出来，覆盖到肩膀。金光微弱，不稳定。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没得选。
黑影抬起手，五指张开。
林默立刻侧身，地面炸开一道裂痕。水泥块飞溅，打在墙上咔咔响。他借力跃起，一脚踹向黑影胸口。脚穿过去了，像是踢进水里。
黑影没退。
反而笑了。
嘴从胸口裂开，一直扯到背后。
林默后撤两步，回头看萧雨。
她已经在操作仪器。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最后参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汗。屏幕亮起红光，倒计时开始：**8…7…6…**
“你撑住。”她说。
林默点头。
倒计时到三的时候，他主动敞开了战甲能量回路。体内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下压，右臂图腾爆发出强光。他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像是有看不见的弦被拨动。
二。
他闭上眼。
一。
轰——
音爆炸开。
不是声音，是冲击波。圆形气浪从萧雨的设备中心推出，撞上黑影瞬间，对方整个身体剧烈抖动，像是被无数针扎穿。它发出尖啸，后退三步，胸口裂开一道缝。
林默睁眼。
缝里露出一块暗金色纹路。
和他右臂的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瞬。
来不及细想，立刻冲上前，双手结印，引导逸散的音波往自己体内灌。战甲虚影猛然凝实，双肩位置浮现出厚重甲胄轮廓，表面有波纹流转，像符咒刻进去的一样。
第一层，成了。
他能感觉到这副肩甲和以前不一样。不是虚影，是有重量的实体，压在他肩膀上，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黑影还没倒。
它捂着胸口，缓缓抬头。
林默准备再攻。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闷响。
他回头。
萧雨跪在地上，耳机掉了一边。耳朵往外渗血，顺着脖子流到衣领。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
“林默……”她声音很小。
他冲过去扶她。
“别说话。”
她摇头，把纸塞进他手里。
纸上全是数字和符号，边缘一行字，用血写的：**用我的血当介质，你能听见它说话**。
他说不出话。
她抬手碰了下他肩膀上的战甲，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然后头一偏，晕了过去。
林默抱着她，抬头看黑影。
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秒。
黑影突然抬手，掌心朝外。
林默立刻反应，战甲自动护体，肩甲部分旋转半圈，形成弧形屏障。下一秒，黑影打出的能量波撞上来，震得他后退两步，脚跟碾碎地砖。
他低头看怀里的萧雨。
呼吸还有，很弱。
他把她轻轻放下，脱下卫衣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身，右手按在肩甲上。
金光顺着纹路亮起来。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黑影慢慢逼近。
他往前走一步。
空气再次震动。
他能感觉到肩甲在吸收周围的残余声波，一点点补进能量循环。这不是单纯的防御，是转化。只要还有音波存在，他就能持续战斗。
黑影抬手，准备再攻。
林默左手结印，右臂战甲光芒暴涨。
他等它先动。
对方出手瞬间，他侧身闪避，同时将吸收的声波压缩成束，从掌心推出。金光划破空气，正中黑影胸口旧伤。
一声闷响。
黑影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林默没追。
他转身走回萧雨身边，蹲下检查她的呼吸。血还在流，但速度慢了。他撕下一点布条，轻轻按住她耳后。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门口。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他把染血的公式塞进内袋，紧贴胸口。左手扶住肩甲，确认结构稳定。右臂图腾仍在发热，但已不再刺痛，反而像有了回应，随着他的心跳同步闪烁。
他最后看了眼昏睡的萧雨。
转身走向门边。
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了一下。
走廊的脚步声更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拉开门。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