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宫加岗？路线还经过西苑？”楚烨重复着王太监带来的消息，声音听不出波澜，眼神却锐利如鹰。
王太监佝偻着背，脸上残留着未褪的惊惶：“千真万确，殿下！老奴刚从一个交好的巡夜侍卫那儿套来的话，说是上头临时下的命令，半个时辰后就执行！会不会是……咱们之前……”
“慌什么。”楚烨打断他，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望向西苑方向，“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试探，还是巧合，试试便知。”
他转身，看向王太监和小荀子，语速平稳地下达指令：“王公公，你立刻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有人问起今夜动向，只说一直在房里打盹。小荀子，把屋里那点存着的、味道最冲的劣质烟炭找出来，点上，让烟气飘出去。”
小荀子一愣：“殿下，点炭？那不是更惹人注意吗？”
楚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要的就是惹人注意。冷宫弃子，天寒地冻，烧点呛人的烟炭取暖，合情合理。这烟气，正好掩盖掉我们身上可能沾染的、从废苑带回来的尘土味和……那野兽巢穴的腥臊气。”
王太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佩服地看了楚烨一眼，连忙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小荀子也反应过来，赶紧去找炭盆。
很快，长信宫破旧的烟囱里，冒出了几缕带着刺鼻气味的青灰色烟雾，在寒风中袅袅散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队提着灯笼、腰佩长刀的巡宫侍卫果然出现在了西苑外墙附近。领头的小队长抽了抽鼻子，皱眉望向长信宫方向：“这什么味儿？这么呛人！”
旁边一个侍卫答道：“头儿，是长信宫那边，估计是那废……那位七皇子在烧劣炭取暖吧。这大冷天的，也怪可怜。”
小队长哼了一声，没再多说，带着队伍沿着宫墙例行公事地走了一圈。灯笼的光晃过荒草丛生的废苑，扫过斑驳的宫墙，并未多做停留。
队伍经过长信宫外围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小队长撇撇嘴：“走吧，一个病秧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估计是上面哪位主子心血来潮，多加一班岗哨罢了。”
侍卫队伍脚步声渐行渐远。
长信宫内，楚烨放下捂住口鼻的布巾，停止了刻意制造的咳嗽。小荀子赶紧扇散屋里的烟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殿下，他们走了！”
楚烨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着侍卫灯笼的光芒消失在夜色中，眼神深沉。
“殿下，您说……这加岗，真是巧合吗？”王太监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低声问道。
“巧合？”楚烨转过身，烛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在这深宫里，太多的巧合，就是人为。丽妃？三皇子？还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眼睛？”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他们既然用加岗来试探，就说明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我们今晚的反应，恰到好处。一个烧着劣炭、咳嗽不止的冷宫皇子，符合他们所有的预期。”
王太监松了口气：“殿下英明。”
“但我们也暴露了一个问题。”楚烨话锋一转，“我们应对及时，是因为王公公你提前得到了消息。这说明，宫内还有能接触到这类调度信息的人，在关注我们，或者……在利用你传递消息。”
王太监脸色一白。
楚烨摆摆手：“不必惊慌。能被利用，说明你有价值。接下来，你要更小心地经营这条线。下次再收到类似‘提醒’，不妨多问问细节，看看消息来源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老奴明白！”王太监连忙应下。
“小荀子，”楚烨又看向少年，“从明天起，除了练字和体魄，我教你辨识药材，尤其是……毒物。”
小荀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加岗的风波暂时过去，但楚烨心中的弦绷得更紧。他将计就计，化解了这次潜在的危机，却也看清了暗处窥视的眼睛不止一双。
他走回桌边，再次拿出那块残图，指尖划过“暗河之眼”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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