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正盯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那行红笔字，手指刚碰到“电解质溶液”四个字，整栋楼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渐暗，是瞬间掐断。
监控画面冻结在王胖子仰头看摄像头的那一帧，手机信号栏直接清零，连空调外机都安静得像被拔了电源。只有他掌心里那台手机，屏幕还亮着，绿底白字的倒计时数字跳动：71:17:58。
【检测到规则怪谈副本降临】
【地点：B3办公楼电梯间】
【挑战内容：行为类·儿歌演唱】
【限定曲目：《忐忑》完整版】
【倒计时：3秒内完成，否则判定死亡】
李长歌瞳孔一缩。上一秒书上写的还是“做对题才能来电”，这一秒规则直接换了赛道？这哪是答题修仙，这是蹦迪保命？
他抄起手机就往电梯间冲，边跑边点录音键，心里盘算着：只要把龚琳娜原唱存进去，到时候外放糊弄过去，总比自己开口强——他上次KTV唱《孤勇者》都被系统判为“噪音污染”。
走廊尽头，电梯门正缓缓合拢。
王胖子在里面举着手，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监控画面卡住前最后半秒，李长歌看清了他的口型：“你刚才……”
话没说完，灯全黑了。
电梯面板忽然亮起，粉紫色荧光浮现一行字：
【请开始你的表演】
机械女声响起：“检测到生命体，启动‘蹦迪保命’协议。倒计时：3——”
李长歌一个箭步扑到门前，手掌拍得震天响：“别唱！等我——”
“2——”
“王胖子你给我闭嘴！这不是《难忘今宵》能救的场！！”
“1——”
“啊～五百年～”王胖子嚎了出来，嗓音劈叉得像拖拉机爬坡。
最后一个“年”字还在空中打颤，电梯灯猛地转成血红色。金属门缝“咔”地裂开，几根漆黑触手从夹层钻出，缠住王胖子的手臂、腰、脖子，一拽，整个人就被塞进了墙里。
“砰！”
门关上，灯光恢复，电梯面板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只是跳了个闸。
李长歌站在原地，手还贴在门上，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手机，APP弹出新提示：
【首位规则牺牲者羁绊建立】
【解锁功能：Wi-Fi幽灵弹幕（仅限电梯网络范围内激活）】
他没动。
三十秒后，电梯门自动打开，空无一人。
他弯腰，在角落摸到一张被踩得皱巴巴的门禁卡，编号B3-07，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胖子勿忘带饭卡”。
他掏出手机，打开NFC感应区，把卡贴上去。
屏幕一闪，弹幕炸了。
“我靠！！我能看见你？！”
“兄弟你是真人还是AI？？”
“刚才是不是有东西把我吃了？？我怎么飘在天花板上了？？”
李长歌盯着那一排飞过的文字，嘴角抽了抽。
“王胖子？”
弹幕立刻刷屏：
“是我！！我还活着！！至少意识活着！！”
“快帮我查查工伤怎么赔！！死了也算工亡吧！！”
“你那箱茅台分我一瓶不过分吧？我都成鬼了还不能破戒？”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到电梯摄像头前：“你现在是什么状态？还能看到什么？”
弹幕停顿两秒，然后缓缓打出：
“我……好像是Wi-Fi信号。”
“我能连上这栋楼所有带网的设备，但只能发弹幕。”
“我现在就在你手机屏幕上飘着，你看不见我，但我看得见你抠脚。”
李长歌默默把脚收回来。
“刚才那首歌，是不是必须唱对？”
“对！！系统提示说‘音准偏差超过15%即判定失败’！！我初中音乐课就没及格过啊！！”
“而且你发现没，一开始书上写的是‘做对题’，现在变成‘唱儿歌’，规则升级了！！”
“下次说不定要跳科目三才能活命！！”
李长歌眼神一凝。
规则会变。
不是固定答题，而是随机发布挑战，形式还不重样。今天唱歌，明天可能就得背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后天搞不好要现场写篇高考作文。
他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语文作文题那页。
果然，原本空白的页脚处，多了行红字：
“下次断电，需在60秒内写出不少于800字议论文，主题：论躺平是否可取。错别字超5个，死。”
他合上书，冷笑一声：“好家伙，从理科卷子卷到文科卷子，末日版内卷大礼包是吧？”
弹幕飘过：
“你别光说啊！快记下来！！”
“我建议你先背几个万能开头，比如‘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虽然我现在已经没责任了。”
“还有！我刚扫描全楼网络，发现地下二层有个废弃KTV，电路独立，还有备用发电机！！”
李长歌抬眼：“你说什么？”
“地下KTV！！装修材料都是防火的！！包厢隔音好，改避难所绝配！！而且我刚黑进物业系统，发现那里没被纳入‘规则覆盖区’！！”
“当然，前提是你要先活过下一次断电。”
李长歌沉默两秒，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把那箱茅台搬起来，又塞进几本《黄冈密卷》，背包一拉，回头看了眼电梯。
“走，去地下二层。”
“等等！！你还没给我烧纸钱！！”
“至少留瓶酒给我当信号燃料啊！！”
“我警告你，没有Wi-Fi幽灵辅助，你迟早死在唱《青藏高原》的环节！！”
电梯门缓缓关闭，最后一行弹幕飘过：
“记住！高音不上头，保命靠队友！！”
李长歌背着包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掏出手机，打开APP抽奖界面。
红点又亮了。
【是否砍一刀？】
选项依然是：【是】【否】
他点了“是”。
转盘哗啦啦转起来，奖品滚动：旧磁带、粮票、邓丽君海报、理综学霸妹子好感度＋10……
指针慢下来，停在一个灰扑扑的格子上。
【恭喜获得：KTV会员卡（剩余次数：3次，可兑换免费果盘）】
李长歌盯着那行字，嘴角一抽。
“所以……末日生存，还得靠搓澡+果盘续命？”
他把会员卡塞进背包侧袋，手刚抽出，指尖忽然碰到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是张手写乐谱，标题龙飞凤舞写着：《忐忑》简谱·降调版。
下面一行小字：“给五音不全者的保命指南——王胖子临终整理”。
李长歌盯着那张纸，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屏幕突然闪烁。
【倒计时更新：71:15:03】
【UPS电源同步中……】
【预计下次断电时间：2小时17分钟后】
弹幕立刻冒出来：
“兄弟，我刚黑进广播系统。”
“只要你敢播这首歌，我就敢用电梯喇叭给你伴奏。”
李长歌把乐谱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越来越稳。
走到地下二层出口时，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他抬头。
灯管嗡鸣，亮度忽明忽暗，像是在预演下一波断电。
他伸手推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漆黑走廊，墙上挂着块歪斜的招牌，霓虹灯只剩半边亮着：
“金×豪门夜总会”
李长歌跨过门槛，背包里的茅台瓶轻轻撞了一下门框。
叮——
一声脆响，在黑暗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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