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好。”温泠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方温言戴着一副金色框镜，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他抬手摸了一下温泠的发顶，像是对待自己的后辈。
“不是跟你说过，不咨询的时候，叫哥哥。”
温泠后背一僵，“不太好。”
方温言无奈地摇头，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纵容，“你想吃什么？啊，瞧我，京城是你的主场，你来推荐吧。”
温泠知道方温言的母亲是海城人，知道他喜好清淡，“我知道有一家本帮菜馆，去那尝尝？”
方温言微笑点头，“好，听你的。”
司机开车，温泠的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悄无声息地伸进手去，凭着肌肉记忆，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郁执的视线始终盯着那辆车，看着车子驶离，耳边却传来通话挂断的声音。
郁执的脸色瞬间阴鸷下来，放在耳边的手，缓缓落落。
手指用力捏着手机，指尖泛白。
郁执浑身的血液一度瞬间收回到心脏。
四肢因为缺血而冰冷麻木，眼前的景象也开始不自觉地转起来。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
尤其是在他找到温泠之后，还是第一次犯。
眼前的车子逐渐驶离，郁执额间的汗珠滑入眼角，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他本能地启动车子，嘴里嘟囔着，“不要，不要离开我……”
……
温泠的视线落在窗外，只有在方温言问她话的时候，她才礼貌地回看对方，回答完问题，又看向窗外。
客气又梳理的样子，很是明显。
她刚才挂断了郁执的电话，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生气，她说的饭店倒是很近。
现在不方便发信息，她打算一会儿到了找机会给郁执发信息过去。
“泠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温泠回神，有些茫然地看向方温言，那副样子显然没听见他的问题。
方温言失笑，“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温泠的手，一直在死死抱着自己的包包，看上去有心事。
“是不是有事？”
温泠本能否认，“没有。”
“那就好。”方温言似是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谈了恋爱呢。失魂落魄的样子。”
温泠一僵。
她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谈恋爱，这是方温言在她回国之前说的。
情绪病的病患，最忌讳情绪波动。
谈恋爱，无疑是最容易引起情绪波动的。
温泠勉强扯唇，“没有。”
“哎呦。”前排的司机突然低呼一声。
方温言，“怎么了？”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边好像出车祸了。好像有辆车，撞到了马路边，车头都扁了。哎，估计伤得不轻。”
温泠不知道为什么，心尖一揪，下意识地转头想看。
一只大手摊开，隔空挡住了她的视线。
虽然没有碰到她的脸，但是对方掌心温暖的热度，已经隔着空气探到她眼睑上。
温泠不动声色地躲开。
“别看了，免得害怕。”方温言儒雅的声音，透着关切。
温泠乖乖点头。
饭吃得并不久，中间方温言还接了两个电话，他很忙。
最后方温言让司机送温泠回家，他又要去开一个紧急会议。
温泠回到家，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跟方温言吃饭好紧绷。
以前她还没有这种感觉，自从这次回国，她觉得方温言好像哪里有些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上来。
不等她细想，手机响起，她赶紧拿出来看，不是郁执，是周琛。
刚才她给郁执发了信息，对方没回。
温泠接通，那头周琛声音焦急，“温泠，你现在方便来医院吗？郁——郁执出车祸了。”
脑袋里骤然嗡鸣声响起，温泠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慌乱地往玄关走。
她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在哪儿，我马上去。”
周琛，“你别急，我派了车在你家楼下等你。”
病房内，周琛挂断外放的通话，看着床上的郁执，脸色阴沉得吓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陆舟倒是不怕，还在一旁唠叨，“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我给你换的医生，给药不靠谱吗？”
自从发现宋心怡在心理治疗和用药上在控制郁执。
陆舟就偷偷帮他找了医生，病情已经控制得很好。
尤其这半年，郁执已经很久没有发病。
郁执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手指，拇指无意识地磋磨食指。
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
“都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郁执直接赶人。
陆舟还想说什么，被周琛拦住，他叹口气跟着周琛出门。
“他到底什么原因啊？”陆舟不死心问周琛。
后者摇头，“郁总去接温小姐，没让我跟着。”
陆舟还想说什么，手机响起，他眸光一亮，接起来的语气却有点不耐烦，“怎么了？”
那头女声比他还不没耐心，“十分钟，你不来，我就把你的画扔了。”
陆舟横惯了，被女人这么指使，面色有些不自然，扫了一眼周琛。
周琛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
陆舟冷着声音，“知道了，别扔，我马上来。”
等陆舟走远，周琛缓缓掀起眼皮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来。
刚才的声音，好熟悉啊。
温泠赶到的时候，周琛就站在门口发呆。
看到他这个表情，温泠心口一紧，声音紧张又急促，“郁执呢？他怎么样？”
周琛迅速回神，“进去看看吧。”
温泠眼睫颤动，呼吸都有些停滞，猛地推开房门进去。
郁执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眉心淡淡的褶皱。
听到开门声，郁执冷漠道，“出去！”
温泠的脚步顿住，浑身僵硬。
这还是郁执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粗鲁的说话。
温泠知道他受伤了心情不好。
但是心里还是好委屈呀。
眼底瞬间温热，一层雾气蒙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瓮，“你不想见我，我可以走，但是我想看看你到底伤在哪儿了。”
听到这可怜巴巴的声音，郁执倏地睁开眼望过去。
茫然地视线瞬间聚焦，眼底闪过惊喜，看到温泠红了的眼圈，又转而慌乱。
他猛地起身去抓温泠的手腕，但扯到伤口，痛得脸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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