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磐石部落后,燧人一路向西,昼夜兼程。
越是靠近地火熔渊,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恶劣。脚下的土地从肥沃的黑土逐渐变为贫瘠的赤砂,再到焦黑龟裂的熔岩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温度急剧升高,寻常草木早已绝迹,只剩下一些形态怪异、耐高温的赤红色苔藓和低矮的荆棘丛。
天空被一层永不消散的灰黄色烟尘笼罩,阳光变得昏黄而毒辣。远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隐约的红光,那是地火喷涌形成的永恒光晕,伴随着低沉而持续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轰鸣。
七日后,燧人站在一座高耸的黑色玄武岩山脊上,终于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地火熔渊。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观而恐怖的景象。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盆地,盆地下方并非土地,而是翻滚着、沸腾着的暗红色岩浆之海!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让眼前的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巨大的岩浆气泡不断从“海”面鼓起、破裂,溅起数丈高的炽热浪花。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赤红的岩浆在其中如河流般奔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盆地的边缘,是犬牙交错的黑色冷却熔岩和陡峭的悬崖,许多地方仍然有暗红色的余烬在闪烁,散发着致命的高温。整个熔渊上空,笼罩着浓密的、含有剧毒火山灰的烟云,不时有闪电在云层中窜动,雷声与地鸣交织,宛如末日。
仅仅是站在边缘,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就几乎让燧人窒息,皮肤传来灼痛感。他毫不怀疑,若是凡人踏入此地,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老巫祭赠与的地火晶核取出,握在手中。晶核触手温热,一股精纯的火系能量散发开来,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屏障,将最致命的高温和毒瘴隔绝在外,让他得以喘息。
“必须尽快找到赤阳草,不能久留。”燧人心中凛然。地火晶核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他必须在其耗尽前找到目标并离开。
他选择了一处看起来相对平缓的斜坡,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脚下的岩石滚烫而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坠入下方的万丈熔岩。他必须全神贯注,将气血运转到极致,增强身体的平衡和抓握力。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严酷。空气中硫磺的浓度高到令人头晕目眩,即便有晶核保护,燧人也感到肺部火辣辣的疼。一些地缝中不时喷出高温蒸汽,如同无形的利刃,若非他感知敏锐及时躲闪,恐怕已被烫伤。
他按照老巫祭的提示,沿着熔渊边缘的峭壁搜索。赤阳草喜阳耐热,通常生长在靠近岩浆、但又不会被直接灼烧的岩缝或平台上,依靠吸收地火精华和稀薄的天地灵气生长。
搜寻的过程漫长而枯燥。熔渊边缘的地形复杂无比,燧人不得不攀爬、跳跃,在危险的绝壁上艰难前行。期间,他遭遇了数次危机。一次,他脚下的整块岩石突然崩塌,险些坠入深渊;另一次,一条潜伏在岩缝中的、通体赤红、能喷吐毒火的“烙铁蛇”突然袭击,被他险之又险地用长矛挑飞。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火晶核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燧人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甚。他已经搜寻了将近一日,却连赤阳草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一阵异样的灼热气流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股气流并非来自下方的熔岩海,而是来自侧前方一处不起眼的、被巨大熔岩柱遮挡的凹陷峭壁。
燧人精神一振,小心地攀爬过去。绕过熔岩柱,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跳加速!
只见那凹陷的峭壁平台上,竟然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奇特的赤红色砂土。而在砂土中央,生长着十几株约莫半尺高的奇异植物!
这些植物通体呈晶莹的赤红色,仿佛由红玉雕琢而成,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形态如同燃烧的火焰。植株顶端,开着几朵金红色的小花,花心处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阳刚气息,将周围的高温都驱散了几分!
“赤阳草!”燧人狂喜,几乎要欢呼出声!而且不止一株!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观察四周。老巫祭说过,天地灵物附近,必有异兽守护。果然,在赤阳草丛后方的一处岩洞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凶戾的气息。
他屏住呼吸,缓缓靠近。就在他距离赤阳草还有十步之遥时!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岩洞中传出!紧接着,一道红影如同闪电般激 射而出,直扑燧人面门!
燧人早有准备,燧石长矛瞬间刺出!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红影被长矛挡开,落在不远处,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只体型如狸猫大小、形似蜥蜴却背生双翼的奇异生物!它通体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口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尾巴尖端还燃烧着一簇小小的火焰!
“火蜥蜴!”燧人认出了这种熔渊特有的低阶火系凶兽。它们实力不算太强,但动作迅捷,能喷吐火焰,在熔渊环境中极其难缠。
火蜥蜴被激怒,再次扑来,速度极快,同时张口喷出一股炽热的火焰!
燧人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火焰擦着他的皮甲掠过,留下焦黑的痕迹。他趁机一矛刺向火蜥蜴的腹部!
火蜥蜴异常灵活,翅膀一振,在空中诡异转折,躲开长矛,利爪抓向燧人的手腕!
燧人手腕一抖,长矛变刺为扫,狠狠砸在火蜥蜴的背上!
“啪!”
火蜥蜴吃痛,发出一声惨嘶,但鳞甲坚硬,并未受重创。它变得更加狂暴,不断喷吐火焰,利爪撕扯,与燧人缠斗在一起。
燧人发现,在熔渊环境中,他的气血运转似乎受到压制,而火蜥蜴却如鱼得水,此消彼长,一时间竟难以取胜。地火晶核的能量在持续消耗,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燧人心念电转,眼中厉色一闪。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诱使火蜥蜴再次喷火扑来。就在火焰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将体内功德金光催发到极致,护住全身,硬抗了部分火焰灼烧,同时手中长矛灌注全部气血,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刺入了火蜥蜴大张的口中!
“噗嗤!”
长矛从口腔直贯入脑!火蜥蜴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火焰迅速黯淡,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燧人喘着粗气,手臂和胸口被火焰灼伤,传来阵阵刺痛,但总算解决了守护兽。他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石匕挖掘赤阳草。他不敢贪多,只采了五株品相最好的,连根带土用准备好的防火皮囊装好,贴身收藏。
任务完成!燧人心头一松,但随即脸色微变。他手中的地火晶核,光芒已经变得十分暗淡,表面的火焰纹路几乎消失!最多还能支撑小半个时辰!
必须立刻离开!
他转身就要沿原路返回。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悬崖边缘的岩石纷纷崩落,坠入熔岩海!
“不好!地火喷发?!”燧人大惊失色!
只见下方原本相对平静的熔岩海,此刻如同沸腾的巨锅,中心区域猛地向上隆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正在积聚!
“轰隆隆——!!!”
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色岩浆巨柱,如同愤怒的火龙,从熔渊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无数燃烧的巨石被抛向高空,如同流星火雨般向着四周疯狂溅射!
整个熔渊仿佛化作了炼狱!炽热的气浪和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燧人所在的悬崖平台首当其冲!巨大的震动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一块房屋大小的燃烧巨石,拖着长长的黑烟,正朝着他当头砸下!
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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