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先从指尖开始蔓延,像是毒蛇的信子,一点点舔舐上沈薇的手腕、脖颈,最后死死缠住了她的呼吸。
是白绫。
上好的杭绸,质地细腻柔滑,此刻却成了索命的绞索。空气被粗暴地隔断,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息被挤压殆尽,眼前是晃动的、模糊的朱红殿柱,还有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
窒息带来的剧痛和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沈薇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精致的绣花帐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鹅梨帐中香。身下是柔软的锦褥,丝滑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
没有白绫,没有窒息,也没有那个冷漠地宣读她“善妒、不修妇德、赐自尽”的太监尖利嗓音。
她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裂肋骨。
是梦?
不,那感觉太真实了。喉头似乎还残留着被勒紧的灼痛感。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尽华贵的古代女子闺房,紫檀木雕花梳妆台,案上摆着雨过天青釉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支新折的玉兰。一切都和她昏死过去前——不,是和那个叫沈薇薇的古代贵女死去前一模一样。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汐,汹涌地冲进脑海。
她是沈薇薇,吏部尚书沈知远的嫡女,也是当朝太子萧景珩的侧妃。因痴恋太子,对太子心尖上的白月光、丞相之女林楚楚多次暗中刁难,这次更是被诬陷在献给太子的点心中下了剧毒,人赃并获。震怒的太子,甚至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一道口令,赐她白绫自尽。
而她自己……是沈薇,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刚在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电脑前的社畜。她穿进了一本前几天熬夜吐槽过的古早虐文小说里,成了这个开篇没多久就领便当的炮灰女配!
按照原书剧情,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真正的下毒者林楚楚假意求情,原主沈薇薇痛哭流涕地哀求太子,换来的却是太子更深的厌恶和加速的死亡,最后真的用那三尺白绫,香消玉殒,成了男女主爱情路上第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求饶?等死?
沈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上辈子她已经卷够了,这辈子,谁爱走剧情谁走,她可不奉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属于原主的残存恐惧和绝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高效的数据处理机器,快速检索着原书一切可能利用的信息碎片。
太子萧景珩……边防布防图……三个月后的秋狩……北境敌国大皇子宇文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掀了这棋盘!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正是沈薇薇的陪嫁丫鬟,春桃。
“小姐,您醒了!”春桃见到她坐起,先是一喜,随即眼泪又掉了下来,“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太子殿下,殿下他好狠的心啊!怎么就听信了林良娣的一面之词……”
沈薇打断她,声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春桃,别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春桃被自家小姐异常镇定的态度弄得一愣,抽噎着止住了哭声。
沈薇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眉眼精致,我见犹怜,只是那双原本总是盛满痴缠和怯懦的杏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替我梳妆。”沈薇拿起桌上的玉梳,语气平淡,“要最正式的那套侧妃冠服。”
“小姐?”春桃不解,“您这是要……”
“去前殿。”沈薇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太子殿下不是要定我的罪吗?我亲自去跟他,分说分说。”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