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对这些看低他的议论充耳不闻。他领了材料便踏入那间狭小却地火稳定的丙字丹房。
石门合拢，隔绝所有杂音。
点火后他并没有立即开始，而是先以手触炉，感知地火，又仔细辨认药材形态药性。
脑海中的黑鼎微颤，顿时他对地火跃动、炉温变化、药力特性，都有一种模糊的框架，但这个框架却直指核心。
第一次尝试，他既紧张又有些生疏，毕竟只有一个框架。结果地火温度骤然升高时手忙脚乱，导致调控不及，整份材料瞬间焦糊。
但失败的同时，黑鼎却将溢散的混乱药力与自己失控的灵力汲取一空，体内灵力瞬间恢复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分析之前那次炼药操作的种种细节，然后深吸一口气。
第二份，开炼。这一次，他不再手忙脚乱，凭借黑鼎带来的感知，努力调控火候，逐步投入药材。结果在最后凝丹关头，因灵力不济导致炉内失衡，才融合过半的药材再次溃散。
陈锐盘坐恢复，脑海中再次反复推演两次失败的细节。
在黑鼎的辅助下，他的“直觉”越发清晰。
恢复完毕后，他目光专注，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点火、温炉、投药、调控灵力……他的动作虽然进步巨大，但有些粗糙，幸运的是每每在关键节点稳住局面。地火在他灵力控御下忽强忽弱，药材渐渐去渣，精华慢慢浮现，药力逐步融合。
不多时，三种药材的精华融合完毕。
雏丹已成！
他全心沉浸其中，在黑鼎的辅助下所带来的远超境界的感知，勉力维系着鼎内微妙的平衡。
汗水浸透衣袍，他脸色因灵力耗损而苍白。雏丹在地火中不断翻滚，终于丹炉内传来一声轻鸣，一股纯正药香弥漫开来。
陈锐揭开炉盖，一颗圆润的青色丹药静卧炉底。
七品凡丹，聚气散，成丹一枚。虽只是下等丹，但确确实实炼成了。
陈锐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疲惫与兴奋。
他没有停歇，继续炼制，六份材料耗完时，成了两枚。如果没有黑鼎的“衰弱式回收循环”，以他现在的修为，不管成与不成，最多只能炼制三份材料就会灵力枯竭。
他身心俱疲，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带着这两枚丹药直奔外门弟子来往的杂事广场，在贩卖丹药的区域立了块牌子，将两枚丹药摆出，标价一百五十贡献点。
很快有弟子注意到他。
“那不是陈锐吗？他来卖什么东西？”
“他真炼出聚气散了？”
“怕是孙长老给的吧。”
旁边也在卖聚气散的弟子脸色冰冷，喝道：“你这废物，故意来砸我的场子？不知道摊位需要申请的吗？”
这外门弟子叫方根，已是淬体七重修为，同时也是个凡阶六品炼药师，在外门小有名气。由于较高的成丹率，方根专门炼制聚气散贩卖，而他的出售价格是八十五贡献点。
实际上宗门会收购弟子们炼制的丹药，下等聚气散在宗门的收购价是六十贡献点，而售价则是九十贡献点。
正是因为太黑，所以弟子们往往在杂事广场摆摊，以稍低于宗门的售价贩卖。不仅丹药如此，灵诀、灵器、功法、奇珍等也是相同道理。
七阶以上的外门弟子已能领取宗门任务，不管任务难度高低，除了宗门贡献点以外，有时候也能有额外收益，如灵诀、灵器等。
他们往往也是在此售卖。
当然，这是宗门故意为之，为的是激活弟子们之间的竞争。毕竟高阶的丹药、灵器、灵诀等，弟子们无法轻易入手，最终还得靠贡献点从宗门换取。
因此，一般弟子都称这里是“宗门坊市”。只不过，想要在这里摆摊，需要向宗门申请。
掌管“坊市”的是钱长老一脉的执事。如果陈锐拉下脸皮求孙长老，以他的能耐倒不是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摊位。
但陈锐仔细考虑过，如果是寻常弟子，钱长老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孙长老争吵。但涉及到自己，虽然孙长老最终肯定也能拿下，但少不了看钱长老的脸色。
因此，陈锐决定硬蹭，绝不拿这种小事麻烦孙长老。
陈锐放低姿态，抱拳恭敬道：“方师兄，小弟得罪了。我从孙长老那借了贡献点，六份材料侥幸成丹一枚，另一枚则是孙长老给的。本想自己修炼用，可也知道自己天赋太差，还不如低价出手，换取一门人阶下品灵诀。我都还没修炼过灵诀呢！”
方根见陈锐姿态如此低，先是一愣，只能冷声道：“就你还修炼灵诀呢。行了，赶紧滚吧，稍后执法堂就来拿人了。”
陈锐笑道：“执法堂哪会管这种事，方师兄，就两颗丹药，卖完我就走了。”
这倒是实话，执法堂在宗门内是较中立的一脉，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前来拿人，让孙长老脸上无光。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想让孙长老以为站队钱长老了。
争吵声中，一名急需聚气散的外门弟子迟疑地走上前来，拿起丹药细看轻嗅。
“药香纯正。”他略显惊讶，看向陈锐，“其中一颗是你炼的？”
陈锐只淡淡点头：“刚炼成的，如假包换。”
那弟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以玉牌划转了一百五十贡献点，带走了两颗聚气散。
方根咬牙切齿，不耐烦道：“卖完了吧，赶紧滚！”
陈锐抱了抱拳：“多谢方师兄。”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脸面？那东西不值钱！只要对自己有帮助，最终为化解肉身执念提供助力，他不在乎脸面。毕竟，他现在可是日夜受到执念侵扰呢。
三百贡献点只剩下一百五，乍看之下是巨亏。但毕竟能够成丹，又积累了经验，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众人自然议论纷纷，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陈锐拿着六份材料就能成功一次。
陈锐无视各种议论，揣着刚到手的贡献点，立刻再购三份材料，重返丹房。
失败，便吸收融合过半的药力、总结教训；成功，则吸收丹成瞬间外溢的药力、卖出丹药以换新材。
非常幸运，这一次成丹两枚。
他又去了“宗门坊市”，这一次来到了一个伸出瘦削弟子的摊位旁边，同样立起牌子。
那弟子二话不说就想赶他走，陈锐仍然厚着脸皮，拉低姿态，结果在拉扯中，又有弟子注意到他较低的价格，直接买走了。
这一次卖出后，又可购置三份材料。
他的成丹率很稳定，从先前的三次成功一次，到第二次的三次成功二次，然后这个“三成二”的模式一直持续了三天。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