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舒服得几乎要**出声,赶紧捂住嘴。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里面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一边享受这波突如其来的“经验大礼包”,一边目光灼灼地盯向高台上那位气得浑身发抖的孙长老,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他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能不能再打一掌?”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猛地一僵。
体内奔腾的能量流似乎冲开了某道关键闸门。
原身那份强烈的执念在修为突破的瞬间,如同鬼魅般骤然放大,狠狠冲击着他的意识。
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身着苏门核心弟子服饰,长相极美却眼神冰冷的少女,正轻蔑地将一份婚书扔在地上,以居高临下的态度说着看似客气却十分傲慢的话语,然后转身离去……
周围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刺入他的心脏……
有人放声嘲讽……
有人不仅嘲讽,还带人打他,身心遭到双重打击……
而此刻,剧烈的憎恨与痛苦瞬间又像是一把无形利刃刺入陈锐的心脏,让他心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扶住墙壁,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浑身颤抖。
良久,那翻腾的多股执念才逐渐减弱,而后消失。
陈锐缓缓直起身,脸色苍白,颤抖地抹去额头的虚汗,再度看向窗外那片狼藉的广场与压抑的人群时,眼神已彻底不同。
先前那点看乐子和薅羊毛的轻松心态已经荡然无存,反而有点后怕。如果不搞点事业出来,那么自己真有可能会被这一股股执念给折磨疯了。难保哪一天自己不会也搞根白绢把自己挂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行了行了,知道了,帮你就是。”
心中却想:“这些梁子,算是结死了。”
没多久,外门弟子晋升的大比就在憋屈的氛围中结束了。
苏门的人跑来打脸,自己人还被随手打伤,这口恶气堵在每个太岳宗子弟心里,没地方发泄。自然而然地,所有人都想起了陈锐这个“根源”。
要不是他废成这样,人家退婚能退得这么干脆?能特意跑来再恶心他们一遍?
虽然理智上明白这事不能全怪陈锐,但迁怒弱者,总是最容易的。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其实长老们和内门高层都清楚,苏门派一个聚灵三阶的使者前来,羞辱只是表象。
昔日太岳宗一直压苏门一头,占据的修行资源都是第一等的,苏门早已心怀不满。如今形势逆转,他们自然要来宣示权威。言外之意便是:他们随便一个送信的都是聚灵三阶,如今他们才是东极域的霸主,太岳宗不过是个二流宗门。
因此,以往霸占的资源最好主动让出。订婚大典还必须到场,这叫认清现实、摆正位置。
陈锐所在的那个小院,这下更是连鬼都懒得靠近。偶尔有弟子路过,都恨不得绕道走,还忍不住朝门口啐一口:“真他妈晦气。”
这些,陈锐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他正美滋滋地研究他脑海中那黑鼎。他发现越是靠近灵力溢散的源头,吸收能力就越强。他很后悔,孙长老拍那一掌时,自己为什么没有靠近一些,感觉像是亏了一个亿。
如今大比是结束了,但平时弟子们练功切磋,总有点灵力溢散出来。
蚊子腿也是肉!
他就靠着这点零零碎碎的“残渣”,修为提升的速度竟远远超过原主苦修功法。
可惜,他安静地猥琐发育,有人偏偏不让他清静。
没过几天,宗门里仅剩的三位元丹境长老坐在一起商议要事,中心议题有两个:如何应对苏门的威逼,以及如何处理陈锐这个“麻烦”。
经过一番讨论,宗门名下分布于各大城池的产业,能退则退,让给苏门。憋屈是必然的,但形势比人强,太岳宗如今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
一旦彻底对立,太岳宗能否存续都是未知数。以低姿态服软,也许还能保住根基。
而后,话题便转到了陈锐身上。
脸色白皙的钱长老拉长着脸,率先发难:“还留着他做什么?嫌我们太岳宗的脸丢得不够干净吗?陈师兄是了不起,可那小子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赶紧打发走,随便安排个麾下的边缘产业,省得看着碍眼,也算给苏门一个交代。”
虚胖的孟长老在一旁慢悠悠道:“钱师弟的话虽然直白,但是在理。这小子确实不是修炼的材料,留着徒耗资源,还占地方。不过我等也不必做得太绝,就让他去太岳楼当个执事,安稳度日便是。太岳楼好歹是我宗麾下核心产业之一,如此安排,也算对得起陈师兄在天之灵了。”
“放你娘的屁!”
红脸的孙长老一听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陈师弟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将他家族唯一的嫡亲血脉逐出宗门?将来九泉之下,你们有何颜面去见陈师弟?”
钱长老毫不相让,冷笑着反驳:“孙师兄,你不要只讲私情!宗门颜面何存?留这么个废物,除了继续丢人现眼,还有何用?对得起他力战‘厉穷大军’而亡的父母?对得起界外血战的陈师兄?若让师兄知道我等因他那宝贝孙子而受尽屈辱,那才叫真的对不起!”
眼看两人越争越上头,孟长老赶忙打圆场:“哎哎,二位息怒、息怒。孙师兄重情重义,我等明白。钱师弟也是为宗门大局考量。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寻个折中之策?”
他转向孙长老:“师兄,你看这样如何?我们给陈锐那小子一个机会,也免得落人口实,说我们不近人情。就以一年为限,他若能修炼到淬体七重,便让他留下。若是做不到,那就谁也怨不得了,那时再让他自己去太岳楼,怎么样?”
淬体七重?
现在的陈锐不过淬体二重,这还是在开启灵脉后,花了数年时间修炼的成果。一般而言,要想在一年之内从二重达到七重,天赋至少得比肩如今内门几个资质最高的核心弟子。
陈锐要有那天赋,也不至于至今才淬体二重,受尽屈辱和嘲讽了。
因此,就他那破资质,一年能到四重都是奢望,这明摆着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孟长老的提议,纯粹是给孙长老一个台阶下。
钱长老沉吟片刻,才缓缓点头:“太岳楼?简直便宜了那小子,不过看在陈师兄的份上,就这么安排吧。”
孙长老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去太岳楼这已经是对陈锐最好的结果了。
再说,现在是二比一,他也没法改变决议,只能同意道:“好吧。”
“一言为定。”钱长老和孟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目的达到。
陈锐很快就收到了三大长老的决定。来传话的弟子鼻孔朝天,语气冷得能冻死人,好像不是在通知,而是在宣读判决书。
陈锐听完,非但没慌,反而信心满满。一年淬体七重?靠着能“捡破烂”的黑鼎,这好像……也不难啊?
他对着那传话弟子咧嘴一笑:“行啊,一年就一年。回去告诉长老们,这太岳宗,我待得挺舒服,还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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