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商轶先是一愣，轻笑声溢出喉间，带着缱绻尾音。
酥麻入耳。
“阿琀有没有觉得自己像话本子里的穷苦书生，生生被狐狸勾了魂去…”
商轶模仿小猫蹭主人一样轻蹭着琀玉的手心。
琀玉睁大了杏眼，她从来没见过商轶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少年身上的兰花香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覆在发丝上的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耳根也逐渐爬上粉色。
琀玉半天憋了句，“你的头发都被我摸乱了…”
商轶盯着少女慌乱别开的眼神，淡然开口，“没乱啊”
琀玉瞬间感觉自己是热锅上的蚂蚁，心跳慌乱的到处乱窜。
寒冬腊月被李成睿丢在门外，她没慌。
尚不识路的琀玉被何凤芝故意留在人群熙攘的祥云街，她没慌。
她好像生来就有对发生的事平静接受的超能力。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像是回光返照，她慌极了。
琀玉垂下羽睫，把玩着发尾向后退了一步，“我的辫子乱了”
不止乱了，辫子粘上了芒草穗，笼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细毛，其间参杂不少青绿的残叶。
少年点到为止，神色如常，他一边清理一边笼着人往外走，“去找阿姐帮阿琀重新梳头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希望阿琀可以永远摆脱李家，可没有一个人同意。
已经被带着走出二里地的琀玉，“……好”
……
商轶的阿姐单名一个灵字。
人如其名，是阴南地界出了名的美人。
琀玉的兄长李秉耀与其年纪相仿，奈何地位相差甚远，见一面难如登天。
是以琀玉常在夜晚听见长叹。
“阴南陈氏，育一外孙女，姿容倾城，遐迩闻名，时人见之，无不叹羡，………”
进了陈宅，再穿过长廊，廊下凉亭坐一对女子，两颗毛绒绒的脑袋挤在一堆儿，来人也未察觉。
琀玉凑近一瞧。
这不正是女扮男装的书生被男狐狸精勾魂的话本子么。
琀玉在两人耳边的缝隙打了个响指，两人闻声回头，其中一人面露疑惑，“我记得外祖父是明日授课，阿琀是找我看话本子的吗”
说话的女子，柳眉凤眸，眼尾一颗小痣，小巧玲珑的五官如清泉般干净灵动。
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这是琀玉见过所有人里最漂亮的人。
也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姐姐，她的眼里没有对自己的嫌弃，更没有鄙夷。
陈宅的人都很好，极好。
她想李秉耀下下下下下辈子哪怕从头到脚都配不上。
商灵的目光从琀玉落到不远处的少年身上，神情有些失落，“…哦，原来不是找我的”
琀玉哪里忍心看美人忧伤，立马解释，“本就是来找阿灵姐姐的，阿琀的辫子好乱，都打结了”
“劳烦阿姐，这次算欠阿姐一个人情”，少年的声音不紧不慢，细听没破绽，可这处处透着不对劲。
商灵托着腮，细细打量这两人。
“还真是奇了怪了，往常难道不是你给阿琀梳的辫子吗，要不然阿弟你为何要向春天请教如何为女子梳头？”
琀玉也觉得奇怪，难道她今天的辫子很难打理？
也是，上次梳头已经很久了，辫子不易乱，可是一旦乱了，就不好梳了。
“阿姐…”
“其实谁梳都可以，或者我自己也可以？”，琀玉有些不确定。
因为她真不会打理自己这一头旺盛且乱的毛发。
商灵一见这架势，大手一挥，“你，还有春天，下去把她这毛处理干净”
琀玉跟着春天离去。
“至于你，阿弟，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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