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周晓睡得也极其的不安稳，她觉得自己在不断地往下坠。
像是从七楼床垫被谁一把掀翻，连人带被子跌进没有尽度的井。
耳膜先一步落地——
“滋——任务失败，执行三级电击。”
那声音不是电子音，而是无数根冰针，贴着耳廓刺进鼓膜，冷得她瞬间清醒。
可身体仍被钉在“睡梦”里，眼皮似乎灌了铅，怎么都撑不开。
紧接着，电流来了。
第一道，从尾椎骨爬上颈椎，像一条火红的蜈蚣伸出节肢撕开她的每一道神经。
第二道，犹如一条灵巧的小蛇沿着臂弯蹿进指尖，指甲盖时不时传出“咔”地声音，就好像十个小灯泡同时被烧断钨丝。
第三道，仿佛一台电脑钻进大脑，把之前她看过的所有画面——
林清鸢苍白的脸、陆沉渊冰冷的目光、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
全部翻折、放大、高亮，然后啪一声贴在她的视觉皮层上，循环播放。
【疼痛度：70%】
【剩余时间：00:29:59】
猩红的倒计时悬在黑暗中央，数字每跳一次，电流就换一条新路径。
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像一只被踩碎的节拍器：
哒哒哒哒——
节奏越来越快，快到要把心跳都挤到角落里。
“系统……我放弃任务……别再……”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吐出细小的白雾，像冬天里被掐灭的烟。
【检测到宿主消极抵抗，升级至四级。】
“咔哒”一声，仿佛有人把旋钮从“煎”拧到了“炸”。
所有电流瞬间汇聚成一张网，收拢。
她看见了自己童年的卧室：
风扇吱呀旋转，母亲坐在床边给她擦汗，说“做噩梦就掐虎口，疼一下就能醒”。
她拼命去掐虎口，却摸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系统植入的“行为抑制环”，早把她的自救信号屏蔽。
疼痛终于冲破阈值，黑暗裂开一道缝。
她像溺水者一样猛地坐起，大汗淋漓，头发黏在脸侧，指甲已把手心掐出四个月牙。
屋里安静得可怕。
空调发出规律的“嘀——”，窗外天还没亮，灰蓝色的光衬得天花板像一块未凿开的墓碑。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系统最后一句警告：
【下次任务失败，将启用“身份抹杀”程序。】
周晓抱住膝盖，把脸埋进湿冷的掌心，无声干呕。
她忽然想起林清鸢今晚对她说：
“晓晓，谢谢你总是逗我笑，有你在身边真好。”
那笑容柔软、真实，像一朵好不容易从裂缝里钻出来的百合花。
而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是一滩被电焦的泥，连靠近那朵花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不会再干了。”
她对着黑暗发誓，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要抹杀就抹杀，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她颤抖的手背——
那里，被电流灼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像一条不肯愈合的裂缝，
却也像一条崭新的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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