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的寒意在骨髓深处蔓延。
凌曜单膝跪地,指节死死抵住冰冷石板,与体内名为“星陨之咒”的力量对抗。墙壁月相刻痕如一道冰进度表,无声宣告: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
轰!!!
一道炽烈流光悍然撕裂夜空,如天罚坠入古堡花园!
地动石落间,凌曜骤然惊觉——那纠缠他多年的蚀骨寒意,竟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强撑起身,率先冲向陨坑。
扭曲金属残骸中,一个少女挣扎爬出。她抬头,脸上沾满灰烬,眼中是纯粹的惊愕与迷茫。
“你们……是哪个剧组的?”她揉额嘟囔。
凌曜蹙眉,目光却猛地定在指间——
那枚世代相传、暗沉无光的星陨之戒,此刻,正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他压下翻涌气血,恢复冰冷威严:
“带走。”对暗处浮现的凌影令道,“安置西厢。无我令,任何人不得近,不得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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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书房。
青铜灯树烛火明灭,映照凌曜苍白面容,也映照桌角银制沙漏——上半流沙将尽,如生命精准倒计时。
他摩挲戒指,那丝温热已逝,却如石入死水,在他心湖荡开涟漪。
她能干扰诅咒?
这来历不明的天降之女,是绝望中最后的变数么?
他必须亲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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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睿被带入书房。
药味与陈旧书卷气息扑面。窗边线香将尽,最后一缕青烟细若游丝,如他风中残烛的生命。
凌曜坐于光影间,面色苍白如琉璃,唯那双审视她的眼,带着剖析实验材料般的冷锐。
几句试探问答后,一阵剧咳猛地攫住他!
他侧首捂帕,声闷而撕裂。摊开帕,一滩暗沉发黑、质地粘稠的污血。
“在我的世界,这叫‘星陨之咒’。”他抬眸,痛楚蒙上水汽,直视苏睿,“在你的‘科学’里,这……又叫什么?”
苏睿心狂跳,那血色质地极不自然。她强压恐惧,科学家本能抬头:“在我妄断前,需数据。比如——这枚戒指……它是什么材质?”
她竟直问戒指!
凌曜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
也在此刻,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墨渊长老缓步而入,深紫袍服,悲悯笑意凝于嘴角,眼神却冰如蛰伏毒蛇。身后,数名渊祭使如影随形。
“曜儿,病体沉重,不宜为这等妖物劳神。”声威不容置疑,“长老会议决:此天降之女乃不祥之兆,须于下次月蚀,行血祭之礼,以安天意!”
“下次月蚀”——
如冰锥刺入凌曜心脏!那几乎是他为自己生命划定的最后时限!
他猛地站起,身微晃,却寸步不让:“墨渊长老!此事未定,岂可妄动杀孽?她或与我的诅咒有关!”
“正因有关,才更不能留!”墨渊声转厉,“星辉大陆安危,重于你一人之生死!卫兵,押入地牢!”
渊祭使欲上前,凌曜剧咳不止,一名凌影疾步搀扶,借机低语:“少主,布告……已绘,天亮即发全城……”
凌曜心沉底。墨渊这是要快刀斩乱麻,绝转圜之机!
他看向苏睿,她眼中惊惧交织不甘屈服的倔光。
戒指异常、她面对黑血的冷静、那渺茫的……解咒希望……
“好……好……”他似力竭,艰难挥手,“便依决议……将她……带下严管……”
看似妥协,却借凌影搀扶,无意挡住通往地牢之路。
墨渊眯眼满意,带人离去,备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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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死亡阴影缠绕苏睿。
门外轻响,一道黑影潜入,是那名凌影。
“姑娘,想活命,跟我走。少主在等。”
苏睿未犹豫。
残月高悬,清辉为古城披衰败银纱,也照亮前路。
凌曜披厚斗篷,面色惨白,仅带几名忠心凌影,护苏睿潜向古城幽深侧门。
近城门阴影刹那,一队镜卫举火迎面!
“站住!何人?”
火光骤亮,映清苏睿的脸!
凌影首领亮令牌,声沉如水:“少主有要事出城,让开!”
镜卫小队长却死盯苏睿,瞥向墙上新贴布告——其上赫然是她画像!眼中闪过贪婪狠厉:“奉长老会急令!缉拿此女,格杀勿论!少主,对不住了!”
剑已出鞘!
“锵——!”
金属交击声炸响,撕裂夜静!凌影瞬与镜卫战作一团!
混乱中,凌曜抓苏睿冰凉手腕,拽向身后,低喝破喉:
“走!!”
一名凌家哨兵撞开门缝,嘶喊:“少主!这边!快!!”
几人冲出城门,奔入城外无边黑暗。身后,追兵呼喝与马蹄声如催命鼓点,清晰可闻。
凌曜擦去唇边鲜血,回望星辉古城巍峨冰冷轮廓。看向身边惊魂未定却紧咬牙关的苏睿,声沙哑:
“跟着我,可能会死。”
苏睿望向前方未知荒野,又回看那片追兵火把,深吸一口冰冷自由的空气:
“留下,一定会死。”声不大,却清晰,“我的命是你救的,大不了……再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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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古堡最高祭坛。
墨渊抚水晶球,冷笑映出那两个渺小倔强的逃亡身影,将一枚代表追杀令的黑棋,重重按向地图——
那片横亘他们前方的、弥漫致命毒瘴的沼泽。
“死亡绿洲”。
棋盘旁,刻漏水滴匀速坠落,发出空洞执着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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