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宁 · 七岁】
那年我七岁，穿红衣，爱笑，不怕狼。
阿娘说：“我们阿宁，生来就该是风里的马，不是笼中的鸟。”
可那年冬，谢珩被贬出京。
他说：“等我回来。”
我没哭，只回家雕了一只木马。
阿娘问：“为何送他？”
我说：“他教我射箭，我送他坐骑。”
“等他回来，我教他射狼！”
我抱着木马，冒雨追到城门外。
雨大得睁不开眼，泥水溅满裙摆。
可我不能停。
我怕他走了，就没人教他射狼了。
我看见他了。
玄色小袍，背着行囊，站在雨里，像棵孤零零的小树。
我冲过去，把木马塞进他怀里。
“宁赠珩，永不负！”
他愣住，低头看我：“……你说什么？”
我仰头，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可我笑得灿烂：
“你听错了？我说——宁赠珩，永不负！”
“等你回来，我教你射狼！”
他抱着木马，手指发抖。
他想说什么，可车夫催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轻声：“……你快回去，别淋病了。”
我转身跑开，边跑边喊：“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没看见——
他站在雨里，抱着木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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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 · 七岁】
我七岁那年，父亲获罪，府邸被抄。
他们说：“小侯爷，您不能再住了。”
我抱着包袱，站在雨里，第一次觉得——
我谁都不是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红衣小姑娘冲了过来。
她比我矮半个头，发湿贴脸，眼睛却亮得像火。
她把一只木马塞进我怀里。
木雕粗糙，可马鬃一根根分明，马背刻着三字：宁赠珩。
她说：“永不负！”
我懵了：“什么？”
她仰头，雨水流进她嘴里，她却笑：“你听错了？我说——宁赠珩，永不负！”
“等你回来，我教你射狼！”
我抱着木马，心口发烫。
我从未被人这样坚定地相信过。
像黑暗里，突然有人递给我一束光。
我想说“好”，可车夫催了。
我只能看着她跑开，红衣在雨中像一团火。
我想喊她名字，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低头，看见木马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阿宁说：等你回来，我教你射狼。”
我攥紧它，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雨太大了。
我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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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 · 重逢】
多年后，她在偏院抄经，素衣低眉，像换了一个人。
我问：“你从前，也爱穿红衣？”
她抬头，眼神静得像湖：“……不记得了。”
可那夜，我梦见她。
还是七岁，红衣如火，冒雨奔来，把木马塞进我怀里。
她说：“宁赠珩，永不负。”
我惊醒，泪湿枕边。
我终于明白——
她不是忘了。
她是不敢再信了。
而我，用了七年，才终于学会——
不是等她教我射狼。
是我该，护她一生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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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很多年后，我们的孩子出生。
他第一句话不是“爹”，也不是“娘”。
他指着书房那只旧木马，奶声奶气地问：
“这个，是‘宁赠珩’吗？”
我抱起他，轻声：“是。”
“这是娘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她说——”
我望向廊下红衣依旧的女子，她冲我笑，像七岁那年一样。
“永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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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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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雨中，她送他一只木马。
而这一生——
她送了他，永不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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