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未歇。
偏院烛火摇曳,沈宁独坐案前,指尖抚过玉簪,血书上的字迹在灯下泛着暗红。
“侍女苏氏,趁主落水,推我入江,夺我身份。”
她闭了闭眼。
七年了,终于有人听见了。
门外忽有脚步声,沉稳,冷冽,一步一顿,像踏在人心上。
她心头一紧——是他。
门未锁。
玄色锦袍的男人推门而入,雨水顺着披风滴落,砸在青砖上,一声声,如更漏。
他不语,只站在她三步之外,目光沉沉,像要将她看穿。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哑:
“你说你是沈宁。”
“证据呢?除了玉簪,还有什么?”
沈宁抬眸,直视他眼底:
“你书房第三格,有一只木马,是我七岁送你的。”
“背面刻着——‘宁赠珩,永不负’。”
谢珩瞳孔骤缩。
那只木马,从未示人。
是他最私密的旧物,藏于书房暗格,连贴身侍从都不知。
他死死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得极轻,极冷:
“因为,是我刻的。”
雨声骤大。
他忽然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那你告诉我——
七岁那年,猎场秋狝,我被狼围,是谁一箭射中狼王?”
她不躲,迎着他目光:“是我。”
“你摔下马,我冲过去挡在你身前,说:‘谢珩,别怕,我教你射狼。’”
他呼吸一滞。
“那年你被贬出京,是谁冒雨送你木马?”
“是我。”
“我说:‘等你回来,我教你射狼。’”
他眼底翻涌,似有惊雷滚过。
“你最恨什么?”她问。
“……骗我的人。”
“那你告诉我,”她一字一顿,“**这七年来,谁一直在骗你?**”
他猛地抬手,却不是打她,而是狠狠攥住桌角,指节发白。
“可你……不像她。”
“她不会这样说话,不会这样笑,不会……这样逼我。”
沈宁忽然站起,一步跨入他三尺之内,仰头直视:
“那你告诉我,谢珩——”
“你爱的,是那个温柔安静的影子?”
“还是那个会射狼、会骂人、会为你挡刀的沈宁?”
他震住。
她声音轻了下来,却更痛:
“你找的从来不是白月光。”
“是你偏院里,那个陪你熬过七年黑夜的人。”
烛火“啪”地一声炸开。
他看着她耳垂那颗红痣,忽然想起——
七岁那年,她仰头问他:“这痣像什么?”
他说:“像滴血。”
她笑:“是命印,谁认出我,谁就得我心。”
他心口猛地一痛,几乎站不稳。
“你走吧。”她转身,声音冷了下来,“三日后查证,真假自有公断。”
“我不求你信我。”
“只求你……别再让我演她了。”
他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良久,他低声道:
“……你从前,不会在第三段落指。”
她背对着他,指尖微颤。
“你说什么?”
他声音极轻,像梦呓:
“七年前,她弹《春江雪》,总在第三段落指。”
“你说你不是她……可你,也落了。”
沈宁猛地回头。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你不像她。”
“可你,偏偏……**像得要命**。”
门合上。
他走了。
她站在原地,指尖抚过耳垂,泪无声滑落。
原来,他早就在看了。
七年,每一笔,每一指,他都记得。
可他不敢信。
因为他怕——
怕认错了人,更怕……认对了人,却已伤她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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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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