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纸条撕碎冲进下水道，转身就往处置室走。假人已经躺在推车上，热源贴片在脖颈和胸口位置都贴好了，信号灯绿着。我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线路，确认不会因为体位变化脱落。
走廊那头传来护士换班的声音，我赶紧把推车推出门，沿着医护通道往特护病房推。轮子压过地砖接缝时有点颠，我放慢速度，手心全是汗。七楼这层平时不对外开放，但今天多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查房记录，我低头贴墙边走，直到拐进病房区才松口气。
门锁是电子卡扣，苏清月提前给了我一张临时权限卡。刷卡进去，房间空着——母亲还在普通病房等着转移，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把推车推进去，把假人从车上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连头发都理顺了，露出半张脸，像睡着的样子。
刚退后两步，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发来消息：“监控已切循环帧，三分钟一循环，从十点零七开始。”
我抬头看墙上的钟，十点十八分。时间还够。我蹲下把追踪器贴在假人后颈，另一个塞进病号服领口内侧，测试信号稳定。然后从包里拿出摄录仪，装进输液架底座，镜头对准床头和门口夹角。她之前调好了角度，能拍到整个进入动线。
我正要起身，通风管传来轻微的金属震感。我仰头看，格栅没装严，边缘翘起一道缝。我搬来凳子踩上去，伸手摸了摸内壁，凉的。铜钱从口袋掏出来，贴在铁皮上试了试，传导正常。
“只要他们头目带的那块残片还在身上……”我低声说，把铜钱收好。
十一点四十五，我钻进了通风管。空间比想象中窄，肩膀卡着两边，只能往前爬。爬了不到五米就是观察口，下面是病房天花板灯槽，能看清床和门。我趴下，耳朵贴着铁皮，等。
十一分钟后，楼下电梯“叮”了一声。
我屏住呼吸。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但不止一个人。门把手转动，咔哒。
两个人进来，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有东西反光。走在前面的那个右臂袖口绣着玄鸟纹，腰间别着匕首。他直奔床边，掀开被子。
假人睁着眼，脸上还有血色模拟涂层。那人愣了一秒，伸手去探鼻息。
就是现在。
我把铜钱猛地按在通风管底部，左手隔着金属触碰到那把匕首的瞬间，异能启动。
视野黑了一下，接着我“站”在了那人身体里。
眼前是病房，但画面带着血腥味的错觉。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找到了吗？”
是赵山河。他在视频通话。
“不是真人。”手下说。
“那就挖了她的心。”赵山河的声音冷得像冰，“血不够，心脏也行。林舟母亲的基因和玉牌共鸣率最高，死了也能用。”
我脑子嗡的一声，强行维持连接。
“动作快，别留痕迹。”赵山河说完就挂了。
我抽离出来，脑袋像被锤砸了一下，耳鸣炸开，眼前发黑。我咬牙撑住，想往后退，结果膝盖一滑，整个人顺着坡道往下坠。
砰！
我摔在通风管转角，撞出一声闷响。
下面立刻警觉。打手拔刀回头，冲着天花板喊：“上面有人！”
我挣扎着往前爬，可耳朵里全是尖啸，手脚发软。这时病房门被踹开，苏清月冲了进来，手里拎着灭火器。
她二话不说，抡起来就砸。第一下打在后背，那人往前扑倒，刀掉了。她抢过去一脚踢开，转身去按通讯器——对方手腕上有个黑色小装置正在闪红光。
她抬脚踩下去，咔嚓。
那人猛地翻身，从靴子里抽出短刃划过来。她躲得快，但左臂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来，染红了袖子。
我终于爬到出口，扒开格栅跳下来，腿一软跪在地上。打手想逃，被苏清月一把拽住衣领，用灭火器柄砸中太阳穴，当场瘫倒。
我喘着气爬过去，检查那人全身，没找到第二个信号发射器。抬头看苏清月，她靠墙站着，左手压着伤口，脸色发白。
“你没事吧？”我问。
她摇头，从口袋掏出纱布自己缠。“他们知道玉牌和我妈有关，对吧？”
我点头。“赵山河要她的器官。”
她说完，把灭火器放在门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盯着假人看了几秒。“他们会再来。”
我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楼下街道安静，那辆SUV停在巷口阴影里，车灯熄着。我掏出手机准备发信号，却发现信号栏空了。
“他们屏蔽了区域通信。”我说。
苏清月解开外衣，把伤口包扎紧，顺手把染血的纱布塞进垃圾袋封好。“不能送医院，也不能报警。系统里已经有他们的耳目。”
我看着她手臂渗出的血慢慢晕开，想起刚才魂穿时的画面，胸口发闷。
“你不该来的。”我说。
“那你一个人对付三个？”她冷笑，“别忘了，我也在查这批文物。”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铜钱看了看，又递回来。“它还能用吗？”
我攥紧铜钱，金属边缘硌着掌心。“能。下次我不会再失手。”
她点头，走到门口听了一会儿，回头说：“警察马上会来‘例行巡查’，我们得走了。”
“妈呢？”
“安全。我在隔壁观察室安排了人，真病房已经断电伪装故障，没人能找到。”
我最后看了一眼空床，跟着她从消防通道离开。下到六楼时，听见电梯启动声。我们贴墙站着，等轿厢上升，才继续往下。
到底层，后门开着条缝。外面雨还没停，积水反射着路灯的黄光。我们穿过停车场，绕到另一侧小路。
走了百来米，她突然停下。
“你耳朵流血了。”
我抹了把右耳，指尖沾上暗红。异能用得太狠，血管崩了。
“没事。”我把血擦在裤腿上，“还能走。”
她没说话，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然后伸手扶住我胳膊。我们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谁都没提接下来去哪。
巷子尽头，那辆SUV重新亮起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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