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晨雾把西山裹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苏晚蹲在药田边清点刚冒出头的三叶青苗，指尖刚触到凉丝丝的叶片，裤兜里的老年机突然嗡嗡震得发麻——那是周瘸子特意给她配的备用机，号码只有几个相熟的老药工知道，听筒里传来的是住在山坳里92岁的陈阿婆的声音，老人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说今早去菜地里拔草，挖到个刻着字的旧竹牌，牌面上的纹路像她过世的男人当年在山上刻的东西，让苏晚过去一眼。
陈默刚把今早收的金线莲搬进晒药房，听见要去山坳里，拎起帆布包就跟了上去，上周山坳里的碎石路被暴雨冲垮了半段，他特意带了锄头准备顺路修两铲。两人踩着满是青苔的石板路往山坳走，晨雾里忽然钻出来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背着地质勘探包，裤腿上沾着新鲜的黄泥，手里举着个地质锤，看见苏晚就笑着递过来名片，说自己是省地质局的派来做岩土监测的，叫江砚，最近半个月都住在山脚下，怕后续山体滑坡影响药田，想找合作社要份近三年的山边植被种植记录。
苏晚指尖顿了顿，上周镇政府刚在村群里通知地质监测队下周才到，这人怎么提前了足足一周？她不动声色把名片塞进兜里，只说记录都放在合作社档案室，等回去整理好给他送过去。江砚也不纠缠，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山边走，背影消失在雾里的时候，陈默皱着眉扯了扯苏晚的袖子：“你刚才注意没，他鞋缝里的黄泥是深褐色的，只有山最深处那片从来没人敢进的阴沟洼才有那种土，正常监测根本不会往那边跑。”
等摸到陈阿婆家里，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擦那个旧竹牌，竹牌被黄泥泡得发涨，正反面各刻着半行歪歪扭扭的字，正面是“癸卯年入山，货寄”，背面刻着个只有采药人才懂的“采参结绳纹”。陈阿婆颤着嗓子说，她男人1963年进山采野山参，走之前说要跟几个兄弟去深处找个藏了老药材的山洞，结果一去就没回来，村里人找了半个月只在山边捡到他丢的竹筐，尸骨到现在都没见着，那竹牌今天刚从菜地里三十公分深的泥里挖出来，埋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几十年前被人随便丢的。
苏晚指尖摸着竹牌边缘的新划痕，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竹牌的切口是上周刚被新铲子撬过的，绝对不是几十年前埋进去的。她刚要开口问陈阿婆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家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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