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山风裹着金银花的甜香往窗户缝里钻，苏晚是被院门口“咚咚咚”的拍门声吵醒的，床头的闹钟指针刚指在五点十七分——德仁堂新扩建的深加工车间，今天正式点火开炉。
她套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外套往楼下跑，鞋底踩过木质楼梯的时候，就看见周瘸子已经拄着拐杖守在车间门口了，拐杖边靠着个用红布裹得严实的木盒子，裤腿上沾了好几片昨夜落在台阶上的桐树叶子，显然是来了好半天。
“你咋起这么早？”苏晚过去接他手里的拐杖，被老爷子侧身躲了过去，他枯瘦的手指攥着红布盒子的边角，指节都绷得发白，“这哪能睡得着？我十二点就爬起来在这转三圈了，昨晚梦见你太爷爷站这车间门口笑，手里还攥着他当年打药炉用的铜火钳。”
正说着，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发动机响，林野开着那辆贴了德仁堂标的小货车拐进院门，车后斗塞得满满当当：一筐刚从后山摘的鲜薄荷，半麻袋昨天连夜分拣好的头茬金银花，还有几箱质检报告里标注合格的食品级包装罐，车斗边挂的红绸带被风刮得猎猎响。跟着车跳下来的还有村里的三个年轻小伙子，都是上周刚去县食品厂培训完的操作工，兜里揣着崭新的上岗证，脸涨得通红，像是要去办什么天大的喜事。
新车间的铁门刚一拉开，凉丝丝的机油味混着新设备的金属气息就扑面而来，整条流水线擦得锃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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