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阳把笔夹在耳朵上，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零一分。
他搓了搓脸，以为自己眼花。可屏幕上那行半透明字还在飘：【今日技能已发放：嘴强王者】。
“所以真有这玩意儿？”他伸手去摸鼠标，像是怕它突然炸了。
上一秒他还觉得昨晚房东减租是巧合，便利贴笑脸是心理暗示，系统弹幕是熬夜太久的后遗症。可现在，技能卡明晃晃挂着，像超市促销标签，写着“今日毒舌免费体验”。
他刚想开口问句“这技能能退吗”，系统直接回了句：【任务已生成：在公开场合引发三人以上爆笑或热议，否则剥夺声音24小时。】
“好家伙，这是逼我当相声演员？”他话音刚落，手机闹钟响了——直播提醒。
今天照常打《极限团战》排位，搭档还是老熟人阿杰。两人搭伙三年，胜率不过五成，属于那种“输不怪你，赢算运气”的组合。
他点开直播软件，摄像头亮起。画面里是个乱糟糟的桌面，键盘裂了缝，泡面桶堆在角落，唯一干净的是那张被立起来的便利贴，笑脸歪得像是被风吹斜的路标。
“家人们，上午好。”他刚说完，就听见系统弹幕飘过：【技能激活，输出通道开启。】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蹦出一句：“今天这状态，不像是来打游戏的，倒像是来给对手发年终奖的。”
他自己愣了。
这不是他想说的。
可话出口的瞬间，弹幕炸了。
“哈哈哈救命，主播对自己也太狠了！”
“这嘴是法院借的吧，张口就判死刑。”
“建议和我前女友联麦，让她听听什么叫专业打击。”
他正发懵，语音频道里阿杰的声音传来：“你今儿吃错药了？”
“没有。”陈乐阳正色道，“我清醒得很。”
可嘴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他对着麦克风说：“杰哥你这上线装备，买的是‘空气护甲’吧？看着挺厚，一碰就散。”
阿杰沉默两秒，突然在语音里笑出猪叫：“我草！我刚真忘了买防装！”
队友们听见了也跟着笑，有人回道：“这波不是失误，是行为艺术。”
弹幕直接破三万，标题自动被平台抓取成“主播直播处决队友”。
系统弹幕缓缓浮现：【笑点达标，任务进度3/3。】
陈乐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游戏里阿杰又送了。
对面打野蹲草，他一个闪现撞墙，回头还交了个净化解“致死恐惧”，结果被对面辅助一个平A收掉。
全队沉默。
这波要是赢不了，直接炸心态。
陈乐阳本想安慰两句，嘴却先动了：“杰哥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闪现撞墙，净化驱邪’——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语音频道里先是一静。
然后阿杰自己先笑崩了：“我他妈……我真是……笑死我了！”
另一个队友边笑边说：“你别说了，我笑得手抖，刚把我家ADC点了。”
弹幕彻底炸开：
“这主播是心理学博士吧？”
“队友炸了他还给发笑穴？”
“求出书，《如何用一句话让全队忘记输赢》。”
系统提示弹出：【任务完成，笑点值+50，平台限流解除。】
陈乐阳低头看后台。
果然，那个灰底红字的“限流中”标识消失了。
他刷新首页推荐，自己的直播切片赫然在列，标题是《队友送人头，他一句封神》，播放量八万，还在涨。
评论区清一色：
“笑到打鸣，邻居敲门问我是不是养了公鸡。”
“我刚失恋，看完这视频，突然觉得活着也还行。”
“主播别打游戏了，去给脱口秀大会当评委。”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不是幻觉。
不是巧合。
是他说的每一句“疯话”，都在真实地改变结果。
房租减半、限流解除、粉丝回流——笑，真的能当武器用。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句“反击，开始了”。
现在看，不是口号。
是实操指南。
他摘下耳朵上的笔，重新转了两圈，然后往键盘缝里一插，正好撑住那张便利贴。
笑脸又立住了。
他对着摄像头说：“刚才那波，不是我嘴损，是杰哥给的灵感太足。”
阿杰在语音里骂：“你少来，你这是拿我当段子素材。”
“别谦虚。”陈乐阳面不改色，“你这波送得有艺术感，我都不好意思不捧场。”
弹幕立刻刷屏：“捧场变处刑！”
系统弹幕飘过：【笑点值已入库，明日9点，等你签到。】
他没回话，而是打开游戏战绩页面。
上一把MVP是对方打野。
他点进那人主页，ID叫“夜斩千军”，战绩亮眼，段位顶格，简介写着“笑是弱者的遮羞布”。
陈乐阳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然后在公屏打字：【听说你讨厌笑？那我得加倍努力了。】
发送。
对方没回。
但三分钟后，那人退出了游戏。
弹幕立刻起哄：“主播，你把对面笑退服了！”
“精神打击达成！”
“建议改名叫‘嘴强王者’，这ID太贴了。”
陈乐阳看着自己的ID——“乐阳今天也在努力”。
他鼠标移动，点击“修改昵称”。
输入框里，他打了五个字：嘴强王者。
确认。
系统弹幕没说话，但那行字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两秒，像在点头。
直播结束，他关掉软件，靠在椅子上。
脚后跟一松，拖鞋滑到地上，一只歪着，一只翻着。
他没去捡。
桌上那支没盖的笔，滚到了便利贴边上。
他拿起笔，在背面写了四个字：首战告捷。
然后撕下旧胶带，换上新的，把纸条重新贴在键盘裂缝上。
裂口更大了。
但字贴得稳。
他刚要起身，手机震了一下。
短视频平台推送：《队友送人头，他一句封神》播放量破十万，平台邀请他参加“新锐主播扶持计划”。
他点开链接，页面跳转到报名表。
第一栏：个人特色。
他盯着空白框看了两秒。
然后打字：擅长用语言让队友忘记自己有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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