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越来越近,我小心审视水面。昏暗的光苦不堪言,没多久眼角发痒,为不耽误行程我用力揉眼睛,眼前多了重影。
黑兔惊呼芦排出现裂痕,水不断渗入。旱鸭子的它惊慌跃起,慌乱中芦苇筏子蹬出大缺口,水迅速漫上来。
风雨飘摇,芦排摇动。我不由己地跌倒,火把撩在芦排上。芦排遇火就着,火势随风蔓延。势不可当,雨声,喊骂声一片。
肠子冷静地加速的摇木板,赶不上下沉速度。棕熊从闭目养神中惊醒:“黑兔别动,不要慌,快抄家伙划水!”
芦排向后沉。肠子被淹了。水面剩棕熊和黑兔似鸭子抻着脖子,
芦排像跷跷板把我抬高,因此火烧向我,我被大火隔绝在众人对面。
棕熊喊:“我把武器都扔过去,白猿千万接住!”
棕熊说扔就扔,我忙连着接几件后,被那累积的重量一带,大头朝下仰进了水。我护住武器下沉不能松手,被灌了水的耳朵模糊听见:“你没脑子吗?为啥扔那么多东西!快抓住他,白猿不会水”
体毛吸水缓了下坠速度,水下安静,听到雨水敲打水面。芦排在向前滑,黑兔踹出的窟窿到了我头上,雨水滴在窟窿上揪起个个圆点如麻风病的脸。上方豁口闪现肥肠紧绷的脸,拉满弓弦,眯起眼在瞄准!
这一吓我慌了,河水灌嘴呛得差点晕。他要干啥?怕我溺死痛苦?
箭簇刺穿皮肉时的痛让我瞬间清醒,箭尾绑着的绳在暗流中绷得笔直。我被拽动,浑浊的水流裹挟腐殖刮过脸颊,水草缠住脖颈。
黑兔哭喊与棕熊咒骂混作一团。棕熊的咆哮声穿透水面:"抓绳子!拉......"
我被拽着带出水面,拉扯到了岸边。贪婪吞咽着潮湿空气。星光穿透雨幕,照见沼泽岸边无数虫子缓缓蠕动。
棕熊捶击我背部,随剧烈震动我咳出更多河水。
河面散落烧焦芦树管随波逐流。
黑兔耳朵被烧出焦痕,他哭喊着撕下块树皮贴在伤口,树皮变成血红色。
他们在林间空地找到休整处。肥肠踢断三根枯枝,叼来松针堆叠摩擦,火星坠落燃起微光。肥肠抖落鬃毛间的水分,将桦树皮推进火堆,噼啪作响,橙红火苗顺树脂脉络蹿升。肥肠和黑兔哆嗦地烤火。我又冷又饿,吐不少水后更冷。棕熊扶我挪到篝火旁,肥肠腾出火势旺的地方。我不由打了冷战,淋湿身旁两人。黑兔却乐不可支,咧开大嘴到耳根,硕大门牙缝夹着芦苇杆。他将三分熟的烤地瓜往我手里一塞:「别离火堆太近,体毛烤焦了难闻。先吃点垫垫。」
肥肠拨弄火堆里的地瓜:“不远有很多土包是土蜂窝,杀人不眨眼,此时有雨躲着不出来,雨停就难说了。你快点吃,我们抓紧离开”
黑兔不情愿:“屁股还没热乎,这片有很多好吃的根茎,如果现在离开,可能再找不到这么好的觅食地。”它一边说,一边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在寻找啥。
肥肠叹气:"现在是逃命不是觅食。"
我察觉雨水小了,寒风渐强,草丛沙沙作响。湿漉漉的毛发贴在皮肤上凉意。
烤火后暖流驱散寒意。棕熊也认为土蜂危险。棕熊踩灭火堆迈开步伐,肥肠紧随其后,我握紧木棒,在泥泞草丛中谨慎挪步。雨幕隔绝天地,我们缓慢穿行。
棕熊谨慎探路,警觉环视,绕开被雨水冲刷遍布四周的土蜂窝。陌生景色宛若异界。
雨滴打在地面沉闷回响,湿滑地面步履维艰。土蜂窝如沉默守卫者,是地标是阻碍。
走过草地上了坚实硬地棕熊突然止步示警。肥肠低声问是否危险,我与黑兔对视紧张。
前方茂密草丛遮挡视线,我低声询问情况,黑兔皱眉表示“不知,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们观察黑暗时,棕熊指出右方有大河。也许能带我们离开这。
棕熊让我们原地等待,独自走入夜色。我们握紧武器,心跳在寂静中清晰。
棕熊返回后说发现河道半干涸,河床可通行。方向是通向小松林的
黑兔反对夜行,担心河水泛滥。可惜没人搭理他。
伴随狼嚎般的回声呼啸,棕熊指挥我们顺藤条下河床,暴雨中拉手前行,疲惫到体力不支瘫坐在地。
棕熊观察周围后,决定在河侧壁挖临时庇护所避雨。用藤条树枝搭门挡雨,提供安稳休息地。
挤在一起保持温暖。
时间变慢,秒如分钟。
半睡半醒的,不知觉的雨停了。天色昏暗,蒙蒙大雾。
沿河岸发现山谷中间豁开冒雾气,看不清内部。
棕熊带头进谷,我紧跟其后小心绕过湿滑石头树枝,慢慢向内探。
山风携雾气吹来,有骚臭气味。
肥肠指雾惊叫:“快看!”
雾中灰影是只蹦跳的肥兔模糊轮廓。
腹鸣不止,从昨夜红薯后油米未进,要饿脱力了。
棕熊笑道:“好肥!闻到味了!黑兔守谷口,我和白猿抓兔子。”
肠子叮嘱:“难抓的话尽早放弃,此谷蹊跷。”
浓雾弥漫,天地混沌。对话声在雾中反复回音。
兔子逃向雾深处,棕熊循声紧追,嗅觉追踪。
我见雾更浓雾流如潮问熊:"还追吗?"
熊答:"煮熟的鸭子不会飞!你原地等我,我见它尾了!"
棕熊走去,消失浓雾中。
我握紧刀,屏息怕扰了静。
浓雾翻涌,冷风食腐臭味,我攥紧刀柄,不敢动弹,感到被暗中窥视。耳朵灵敏度提升,周围声响清晰可辨。听到密集心跳声砰砰如同催命鼓点。
「糟了!棕熊快回来!」压迫感骤增,被无数眼睛锁定,周围的心跳更密集了,包围圈收紧,臭味加剧。我朝声响稀疏处撤退,慌忙中我被啥绊倒了。我摸索四周,发现个光滑的山坡。
我意识到占据高地有利,遂攀爬而上。坡面温热,摸到山坡两侧凹槽和细长柔韧的草。
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如大型动物。我甩掉鼻尖水汽,察觉空气中唾液味。我加速登顶。
脚下光滑令我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抓草。头顶虚空发出低哼,霎时天旋地转。整座山坡陡然腾空,我如被踢飞的石子坠入雾海,尖叫着在氤氲中穿梭如游鱼。
迷蒙雾气裹挟全身,恍若置身幻境。周遭景物在疾风中飞掠,
不知过多久我飞抛在湿草地上,
窸窣声自雾中逼近,我攥紧石刀低喝:"棕熊?"
细微嗓音传来:"噤声。方才追兔时见你飞天,只得弃兔寻你。"
棕熊拽我疾走,我疑惑它感到危机。威胁持续逼近。拐过几弯,回望浓雾中绿眼闪烁。
棕熊停住了脚步:“眼下是刚进来的地方。”
谷外贯入烈风吹散雾,吹散我的毛发。
突如其来的变化。
不远处昏暗中蹲着半人高的兔,竖耳如刃,利爪胜豹,满口尖牙。
它绒尾摆动,盯着我们吐出血舌舔齿。
棕熊警惕地后退几步,低吼警告。事态却未如预期。兔子盯着我们评估着,我俩考虑是否发起攻击。我握紧刀警惕。
这时大地震颤,尘石飞溅。密集心跳逐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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