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在空间乱流中猛然睁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瞬间碎裂成雾。掌心霜焰剑柄传来的触感泾渭分明，一侧是能冻僵血脉的刺骨寒意，顺着指缝往骨头缝里钻；另一侧却是灼烧皮肉的滚烫，仿佛握着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烙铁。这诡异的双重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混沌的意识被剧痛撕扯得支离破碎。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修士心神俱裂。原本该是虚无寂静的虚空此刻扭曲如破碎的琉璃，无数彩色光带如同暴怒的巨蟒，在黑暗中相互纠缠、撕扯、撞击。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蕴含着湮灭星辰的恐怖力量，周遭的空间在白光中如同纸片般褶皱、断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
“九转玄冰诀！”凌寒心中急喝，试图运转功法稳住身形。可体内的真气却像寒冬里冻结的江河，在经脉中艰难蠕动，甚至有大半力量不受控制地朝着掌心涌去——那柄被他紧握了十年的霜焰古剑，此刻竟像一头贪婪的巨兽，正疯狂吞噬着他的修为！
“赤璃！”真气紊乱的剧痛中，他猛然想起同伴，嘶哑的嘶吼冲破喉咙，在真空里无声消散。他强行扭转脖颈，目光穿透翻滚的光带，终于在三丈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火红身影。
赤璃正被空间风暴裹挟着旋转，朱红色的裙摆在乱流中猎猎作响，如同即将燃尽的火焰。她手中的朱凰鞭死死缠绕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陨石碎片，鞭身原本流转的烈焰此刻明灭不定，黯淡的火光在每一次空间波动中都要熄灭大半，只剩零星火星顽强地附着在鞭梢。
突然，一道半透明的空间碎片如锋利的刀刃，从斜后方悄无声息地切来。那碎片边缘泛着幽蓝寒光，速度快得几乎超越视线。赤璃瞳孔骤缩，多年的默契让她无需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她足尖在陨石上一点，借力旋身，堪堪避开碎片的致命一击。
但还是慢了半分。
“咔嚓”一声轻响，随着空间碎片掠过，赤璃头上那支雕刻着凤凰纹样的赤金簪子被拦腰削断。失去束缚的乌黑长发瞬间在虚空中散开，如泼墨般铺展成一片顺滑的绸缎，几缕发丝在乱流中被无形的力量扯断，飘向远方的黑暗。
“赤璃！”凌寒目眦欲裂，他拼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催动霜焰剑发出一道微弱的剑气。剑气劈开面前阻碍的光带，在混乱的空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短暂的通路。他朝着赤璃伸出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抓紧我！”
赤璃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她松开陨石碎片，身体朝着凌寒的方向扑来。两人的指尖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相触的刹那——
一道漆黑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在两人之间张开。那裂隙如同恶兽张开的巨口，边缘流淌着吞噬光线的黑暗，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赤璃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凌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隙中传来，他下意识地往前抓，却只抓住了一片柔软的布料——赤璃左臂的红色袖角被裂隙边缘的力量撕裂，半截衣袖在他手中迅速化作飞灰。
“轰！”
不等两人再有动作，裂隙中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白光比之前所有光带碰撞的力量都要恐怖，凌寒只觉得眼前一白，身体仿佛被万千钢针穿透，意识再次陷入混沌。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看到赤璃被空间乱流裹挟着向裂隙深处坠去，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出三个字的唇语。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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