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沐灵儿吓了一跳，赶紧偷偷用手肘捅了捅陆小闲。
陆小闲正琢磨到关键处，脑子里全是自己那套“狂风除尘术”的“宏伟蓝图”，被猛地一捅，吓了一跳，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啊？要领？路径？”陆小闲脑子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推演里拔出来，嘴里已经顺着刚才的思路秃噜出来了，“弟子觉得，春风拂面效率太低！当以灵力模拟旋风之核，高频震荡，由内而外爆发，形成涡流气场，方能在瞬息之间涤荡寰宇，片尘不染！其灵力路径当走手少阳三焦经，过液门、中渚，至阳池穴骤然爆发，再……”
他越说越顺，把自己那套复杂无比、完全脱离实际、甚至夹杂了不少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经脉穴位的“理论”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还配上了手上的动作，仿佛真的在操控一股无形旋风。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这说的是除尘术？怎么听起来像是要发动什么毁灭性禁术？
沐灵儿张着小嘴，一脸惊恐，使劲拉他的衣角。
台上的赵师叔，一开始是愣住，随即试图去理解陆小闲这匪夷所思的思路，眉头越皱越紧。他下意识地按照陆小闲描述的什么“手少阳三焦经”、“高频震荡”、“涡流气场”去尝试推演了一下灵力运转……
这根本不按基本法来！完全违背了除尘术平稳柔和的核心要义！几条偏僻的经脉被强行扯入，灵力的爆发点更是凶险无比！
“噗——”赵师叔只觉得体内灵力猛地一岔，胸口一阵烦恶，气血翻涌，差点当场走火入魔！他赶紧强行压下躁动的灵力，脸都憋得有点红了。
“胡闹！！！”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陆小闲还在滔滔不绝的“高论”。
赵师叔须发皆张，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陆小闲：“满口胡言乱语！荒诞不经！什么旋风之核？什么高频震荡？哪来的邪魔歪道之说！基础除尘术被你歪曲成何等模样？！你这分明是扰乱课堂，哗众取宠！”
陆小闲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懵了，彻底清醒过来。看着赵师叔铁青的脸，和周围弟子们异样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我……弟子不是……”他试图辩解。
“闭嘴！”赵师叔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怒气冲冲地一甩袖袍，“不知所谓！罚你课后将《基础法术精要》抄写十遍！明日交到我静修室来！现在，给我站着听！”
陆小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有嘲笑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
沐灵儿在一旁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再说话，只能用歉疚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接下来的课，陆小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像个柱子一样杵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是后悔又是委屈。他明明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啊，怎么就成了胡言乱语了？还差点让师叔灵力走岔？
难道……自己的悟性，用错地方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赵师叔冷哼一声，看都没再看陆小闲一眼，拂袖而去。
弟子们也议论纷纷地散去，不少人经过陆小闲身边时，还指指点点，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哎呦，这不是那位要‘涤荡寰宇’的陆师兄吗？”
“真能吹啊，还旋风之核，差点把赵师叔气出内伤……”
“听说他是墨长老新收的弟子？墨长老那么严谨的人，怎么收了这么个……”
陆小闲听得面红耳赤，头垂得更低了。
“陆师兄……”沐灵儿凑过来，小声安慰道，“你别难过，赵师叔可能就是……就是一时没理解你的想法……”
陆小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事，沐师妹，是我自己乱说话。那个……糖葫芦，下次再吃吧，我先回去……抄书了。”
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也没心情吃什么点心了。一想到那厚厚一本《基础法术精要》要抄十遍，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完了，这下不仅出了大丑，还得熬夜干活。
悟性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陆小闲在心里哀嚎，垂头丧气地朝着弟子房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凄凉。
公开课上出的洋相，像一场噩梦，接连几天都在陆小闲脑子里循环播放。尤其是赵师叔那铁青的脸和暴怒的呵斥，让他一想起来就脸上发烫，脚趾抠地。
更要命的是那十遍《基础法术精要》。厚厚一本，抄得他手腕酸痛，眼冒金星，几天下来，感觉看东西都带重影。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除尘术的符文都给抄错了位。
好不容易咬着牙，在最后期限之前把十遍抄写摞起来有半尺高的“悔过书”交到了赵师叔静修室门口（都没敢当面交），陆小闲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只想赶紧回屋躺平，暂时忘掉“除尘术”这三个字。
然而，小人之所以叫小人，就是总会在你最不想看见他的时候，精准地出现在你面前。
刚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杂事堂附近，准备绕道回弟子房，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宗门的‘理论大家’陆师弟吗？怎么，抄完书了？”
陆小闲后背一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讨厌的李执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假笑，转过身：“李执事，好巧。”
李执事抱着胳膊，靠在一根廊柱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假笑，上下打量着陆小闲，慢悠悠地说：“不巧，我专门在这儿等你呢。”
陆小闲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李执事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李执事故作轻松地弹了弹指甲，“就是听说，前几天你在传道坪大放异彩，连赵师叔都差点被你那套‘旋风除尘’的理论给点拨得豁然开朗啊？”
他故意把“点拨”和“豁然开朗”咬得特别重，嘲讽意味十足。
陆小闲脸一热，硬着头皮道：“弟子一时胡言，已经受罚了。”
“受罚是应该的。”李执事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嘛，赵师叔罚你抄书，那是惩戒你扰乱课堂。至于你玷污了‘除尘术’这门清净法术的名声，这笔账，杂事堂也得跟你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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