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鬼的徒弟？”孙长老似乎有些意外，又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指了指丹室角落那堆积如山的、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药渣，“行，既然你闲着没事瞎看瞎说，那也别白来。把这些药渣都给我处理了，分门别类，有用的残渣收进那边的黑玉盒，没用的倒进废料池。干不完不许走！”
说完，他也不等陆小闲答应，自顾自地拿着那瓶新炼成的丹药，走到一边的研究台上去琢磨了，嘴里还不时念叨着“憋得太实”、“喘口气”之类的词。
陆小闲傻眼了。
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药渣，闻着那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再想想这又脏又累还没说给报酬的活计……
这算什么？悟性带来的好处就是——干最累的活？
处理完那堆积如山、气味感人的药渣，陆小闲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腌入了味，像个移动的药渣桶。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弟子房，几乎是摔在床上的，连那两块硌人的灵石都没心思摸了。
“亏了，亏大发了……”他欲哭无泪，“白干一下午苦力，一块灵石都没赚到，还惹了一身怪味……孙长老也太抠门了！”
然而，命运的“馈赠”并未结束。第二天，墨辰检查完他依旧没什么长进的“起手式”后，面无表情地又给了他一个新任务——去后山砍伐一种名为“铁杉木”的灵木。
“铁杉木质坚似铁，需运转灵力于斧刃，方可劈砍。每日十段，规格需均匀。”墨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小闲眼前一黑。
铁杉木？听名字就不好惹！还要运转灵力？他昨天劈普通柴火都累个半死，今天居然升级了？而且数量从一堆变成了精确的十段？规格还要均匀？
他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悟性讨价还价：“师父，这运转灵力……有何诀窍？是不是要暗合某种发力技巧，比如腰马合一，气贯斧尖……”
“练了便知。”墨辰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完不成，明日翻倍。”
于是，陆小闲再次扛起了那柄沉重的斧头，悲壮地走向了后山指定的铁杉木林。
到了地方，他才知道墨辰一点都没夸张。那铁杉木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冰凉坚硬，树皮粗糙得扎手。他尝试着不用灵力砍了一斧头，结果火星四溅，斧头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树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这玩意儿是树还是铁疙瘩？”陆小闲骂骂咧咧，只得老老实实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力。
过程极其不顺利。灵力运转本就不熟练，还要分心控制其附着在斧刃上，更要发力劈砍。往往是顾得了灵力就顾不了力道，顾得了力道又忘了角度。一斧头下去，要么灵力涣散，只能在树上留个印子；要么灵力猛地吐出，却控制不好，砍得木屑乱飞，劈下来的木头歪歪扭扭，根本谈不上均匀。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砍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才勉强弄下来一小段勉强合格的木头，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巨大，额头满是汗水。
“十段……这得砍到猴年马月啊……”他拄着斧头，望着眼前这片“铁树林”，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他甚至开始怀念昨天劈普通柴火的时光了。
就在他愁云惨淡，考虑着是不是干脆躺平等着明天任务翻倍时，旁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吱吱喳喳的叫声。
一群毛色灰褐、动作灵敏的小猴子在树枝间追逐嬉闹起来。它们轻盈地在枝杈间跳跃腾挪，抓住一根藤蔓就能荡出老远，落地翻滚几下又迅速蹿上另一棵树，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陆小闲本来没心情看猴子戏耍，但看着看着，却渐渐有些出神。
这些猴子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避开障碍，用最小的动作达到最快的移动效果。它们落地时的翻滚，似乎能巧妙地化解下坠的冲击力；它们纵跃时的蹬踏，总能找到最有力的借力点。
“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躲闪腾挪……好像有点意思啊？”
他想起自己练“起手式”时的僵硬，劈柴时的笨拙，还有昨天差点被苏师姐剑气劈中的惊险。如果……如果自己能像这些猴子一样灵活，是不是就能省力很多？躲攻击是不是也更方便？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反正砍柴也累得够呛，不如……歇会儿，顺便研究研究？
他放下斧头，也顾不上脏，一屁股坐在树根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嬉闹的猴子，仔细观察它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如何起跳，如何空中调整身形，如何落脚缓冲……
看着看着，他下意识地开始比划起来。学着猴子蹬腿发力的样子，模仿它们缩身躲避枝叶的姿态，甚至尝试它们那种利用摇摆来蓄势的动作。
一开始，动作滑稽可笑，手脚极其不协调，差点把自己绊倒。但他乐此不疲，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模仿游戏中，暂时忘记了砍柴的烦恼。
休息够了，他重新拿起斧头，准备继续跟铁杉木死磕。但这一次，他下意识地将刚才模仿到的一点点发力技巧用了出来。
不是用蛮力硬劈，而是试着像猴子蹬枝那样，将腿部和腰腹的力量传导上来；劈砍时，手腕也不再那么僵硬，带上了点类似猴子抓握树枝时的灵活微调；甚至脚下也开始无意识地移动，寻找更稳固或更灵活的站位。
一斧头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这一次，斧刃嵌入木头的深度明显增加了！而且切口似乎也平整了一些！
“咦？”陆小闲一愣，看了看斧头，又看了看那道缺口，眨了眨眼。
巧合？
他再次尝试，更加刻意地去运用那种模仿来的发力感觉。
又是一斧！果然更省力，效果也更好！
虽然离师父那种举重若轻、断面光滑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比起之前自己那种蛮干，效率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用！真的有用！”陆小闲惊喜万分，疲惫一扫而空，动力瞬间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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