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一别，林皓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了鸡血，又像是被上了发条。
苏清月给他的那张纸条，成了他最珍贵的“武功秘籍”。上面娟秀的字迹和清晰的逻辑，不仅是一个技术思路，更像是一个通往她世界的临时通行证。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塑封起来（夸张的比喻，但心情如此），夹在常用的笔记本里，然后开始了废寝忘食的攻坚。
搭建原型环境确实是他擅长的事情。他把自己关在寝室，除了上课吃饭，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代码里。键盘噼里啪啦作响，屏幕上黑色的命令行窗口不断滚动着各种指令和日志。
陈浩好几次想拉他打游戏，都被他无情拒绝：“别闹，哥在干正事，事关终身大事！”
“不就是一个课程项目吗？至于吗皓子？”陈浩啃着苹果，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懂！”林皓头也不回，眼睛紧盯着屏幕，“这不是项目，这是……战略高地！必须拿下！”
他按照苏清月给的思路，结合自己野路子的经验，折腾了两天，终于把那个小小的原型环境搭了起来。虽然简陋，但核心功能跑通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清月，但又觉得仅仅发条微信太没分量。他想着最好能当面演示，看到她或许会流露出的一丝赞许表情。
就在他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约她时，苏清月的微信先到了。
消息不是发给他的，而是发在了他们刚刚建好的项目讨论群里。群里除了他和苏清月，还有另外两个法学院的同学和一个计算机系的哥们。
【苏清月】：@全体成员 原型环境我初步测试了一下，基础功能可行。但目前遇到一个网络通信问题。本地服务器无法被外部IP稳定访问，端口映射和防火墙规则已检查，疑似校园网NAT类型限制。谁对网络穿透有经验？
下面跟着一长串技术描述和错误日志截图。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法学院的同学显然不太懂这个，计算机系的那个哥们回了一句：“校园网限制比较麻烦，可能要申请特殊权限或者用内网穿透工具？”
林皓看着屏幕，心脏砰砰跳。机会！这不正是他擅长的领域吗？表现的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既专业又从容，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林皓】：收到。这个问题我之前搭建游戏服务器遇到过。校园网的NAT类型（通常是Symmetric NAT）确实会导致外部无法直接访问本地端口。申请权限流程太长，不建议。
他先否定了那个哥们的方案，确立自己的权威性（小心机）。
【林皓】：推荐用内网穿透工具，比如frp或者ngrok。我搭好的环境已经用了frp做了映射，这是接入地址和密钥：[附上一串地址和token]。苏同学你可以用这个地址直接测试。
他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甚至提前做好了部署（执行力MAX）！
【林皓】：另外，关于穿透工具的选择，我简单做了个对比表，发群文件了，大家可以看看。
他还附上了一个简易的对比表格，列出了几种工具的优缺点、配置难度和稳定性（细节拉满，力求完美）！
消息发出，他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秒后，苏清月回复了。
【苏清月】：好。我试试。
言简意赅，符合她的人设。
但没过两分钟。
【苏清月】：@林皓 连接超时。查看了一下，你提供的frps服务器节点似乎带宽很低，延迟波动很大。
林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自己测试了一下。果然！他图省事用的免费公共节点，稳定性差得要命！翻车了！又在她面前翻车了！
他脸上一阵发烧，赶紧补救。
【林皓】：抱歉！是我的疏忽，用了公共节点。我马上把我自己的云服务器搭成frps节点，保证稳定！给我十分钟！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远程服务器，一边骂自己蠢，为什么贪图省事不用自己的服务器。
十分钟后，他提供了新的地址。
【林皓】：@苏清月 新的节点好了，应该没问题了。
这次，苏清月测试的时间稍长一些。
林皓的心一直提着。
终于，她回复了。
【苏清月】：可以了。延迟<30ms，稳定。效率很高，谢谢。
成功了！而且她夸了“效率很高”！
林皓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混合着之前的羞愧感，让他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林皓】：应该的应该的！(￣▽￣*)ゞ
他忍不住发了个颜文字，发完就后悔了，会不会太不严肃了？
好在苏清月没再在群里发言。倒是那个计算机系的哥们冒泡了。
【张涛（计院）】：牛啊林皓，自己有机子？以后项目服务器是不是也能蹭一下？[/偷笑]
【林皓】：好说好说！(～￣▽￣)～
林皓心情大好，大方答应。
这时，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是苏清月。
林皓的心又是一紧。
【苏清月】：frp的配置文件，能发我一份吗？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安全组和权限设置规则。
不是兴师问罪，是技术探讨！林皓松了口气，赶紧把配置文件发过去。
【苏清月】：收到。你的云服务提供商是XX云？他们家的按量计费模式，如果保持常开，成本不低。建议评估一下用量，考虑换成包年包月或者寻找更优惠的套餐。
林皓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她……她这是在关心他服务器的运行成本？
这种极其务实、甚至带着点“管家”风格的关心，从苏清月那里发过来，有一种奇特的反差萌。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苏清月又发来一条。
【苏清月】：或者，项目后期如果资源需求大，可以申请学院的实验服务器资源。我可以帮忙走流程。
林皓看着屏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弥漫开来。她不仅仅是在和他讨论技术，更像是在……为他考虑，甚至愿意动用她的“人脉”和“流程”能力来帮他？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项目队友的范畴了吧？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字：“谢谢提醒！我先用着看，不够再找你帮忙！”
【苏清月】：嗯。
对话似乎又可以结束了。
但林皓鬼使神差地，又追加了一句。
【林皓】：那个……苏同学，既然环境通了，明天要不要约个时间，线下联调测试一下？有些参数实时看着日志调比较方便。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刚刚才差点搞砸了节点的事情。
手机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这一分钟，林皓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屏幕亮了。
【苏清月】：可以。明天下午我没课。图书馆老位置，两点。
她答应了！甚至主动定了时间和地点！
林皓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林皓】：好！没问题！明天见！
【苏清月】：嗯。记得带电源适配器。图书馆角落插座少。
林皓看着这最后一句叮嘱，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倒在床上，像个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她连插座都帮他想到了。
这种冰冷的技术协议风格里，突然掺杂进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人类的关怀，简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具有杀伤力。
林皓感觉自己的心跳协议，彻底乱套了，端口全开，防火墙宕机，CPU占用率持续100%。
而这一切异常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个代号为“苏清月”的未知连接。
他不知道的是，女生寝室里，苏清月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稳定的数据流，和聊天框里那个颜文字，嘴角微扬了一下。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关于项目初期基础设施搭建及成本优化的几点建议》。
理性高效，一如既往。
只是撰写的过程中，她顺手将电脑右下角那个不稳定的网络图标，点击了“断开连接”，然后重新选择了一个信号更强的Wi-Fi。
确保明天下午的联调，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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