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吐血了?!情形危急?!”
这话像道惊雷劈进偏殿,瞬间撕碎了那点脆弱的平静。张伟只觉眼前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连脚底下都发飘——完了!这下彻底玩脱了!
刚才还只是“心口不适”,转眼就成了“吐血垂危”!性质直接从“疑似碰瓷”跃升到“人命关天”!不管太后是真病还是装的,这口血一吐,他“进毒羹、气毙太后”的罪名,几乎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李纲身子晃了晃,若非伸手扶住旁边的廊柱,怕是早瘫在地上;皇后吓得脸色煞白,连哭都忘了,只捂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慈宁宫的方向;就连老狐狸刘瑾,脸上的谦卑笑也僵住了,细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疑,藏都藏不住。
绝望像潮水似的漫进偏殿,裹得人喘不过气。
“快!去慈宁宫!”张伟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劈了。什么案情会、账目线索,此刻全被他抛到脑后——不管太后是死是活,他必须立刻在场!
他头一个冲出去,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李纲、刘瑾、皇后等人也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紧随其后,一群人跟丧家之犬似的,往慈宁宫疯跑。
慈宁宫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窒息。浓郁的药味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浑身发抖,跟等着末日似的。
太后还躺在凤榻上,脸色比刚才更白,甚至泛着一层灰败,嘴角沾着抹刺眼的红,没来得及擦干净。她双眼紧闭,呼吸又弱又急,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看上去真只剩一口气了。
两个御医跪在榻前,脸比太后还白,后背的官服全被冷汗浸透,显然是用尽了法子,却束手无策。
“母后!母后!”张伟扑到榻边,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这次大半是真吓的。他盯着太后嘴角的红,心里疯狂打鼓:这是真血吗?看着倒像那么回事……不会是番茄酱或者什么染料吧?他真想凑上去闻闻,可满殿的人都盯着,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猛地拽住一个御医的胳膊,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太后怎么会吐血?!”
那御医吓得魂都飞了,额头磕得青红,声音发颤:“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娘娘……娘娘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来势太猛,臣……臣等扎了针、灌了参汤吊命,可……可娘娘脉象还是乱得很,弱得快摸不到了,只怕……只怕……”
后面的话没敢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行了。
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张伟心里犯嘀咕:这症状,听着像是被气的?被谁气的?是被他那“已读不回”的奏折、乱七八糟的表格气的?还是被这接连的破事气的?
要是真被气的,那幕后黑手的目的就达了一半——就算查不出下毒,太后真要是没了,他“不孝气死生母”的锅,照样甩不掉!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这个念头在张伟脑子里炸开,现代人的思维疯狂运转:急救!对,现代急救知识!他虽不是医生,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他突然想起以前刷到的科普:气急攻心、像休克似的情况,得保持通风、让病人平躺、注意保暖……还有!掐人中!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都让开!别围着!保持通风!”张伟突然对着榻前的人吼道,一把推开挡路的御医,自己坐到榻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他伸出大拇指,对准太后的人中穴,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卯足了劲掐下去!一边掐还一边带着哭腔喊:“母后!醒醒!您撑住啊!”
这一下,满殿的人全傻了!
皇帝亲自给太后人中?这……这是哪门子治病的法子?御医们张着嘴想拦,却没敢动;李纲看得眼皮直跳,只觉得陛下这法子粗鄙得没体统;刘瑾眯着眼,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皇后干脆吓得闭上了眼。
张伟哪顾得上这些,心里就一个念头:千万别死!你死了我就完了!
不知道是祈祷起了作用,还是掐人中真有点用,或是太后本就没打算真死……就在张伟手指快掐麻的时候,太后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一片涣散,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眼前正掐着自己、一脸焦急又有点滑稽的儿子。
“……皇帝?”太后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说不透的复杂。她想动,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母后!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张伟又惊又喜,差点真哭出来,赶紧松开手——太后人中处,已经留下个明显的红印子。
御医们慌忙凑上前诊脉,摸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奇迹!真是奇迹啊!陛下……陛下这手法,竟真有奇效!娘娘脉象虽还弱,却比刚才平稳多了!”说这话时,他看张伟的眼神满是震惊。
李纲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犯嘀咕:难道陛下真藏着什么秘术?
张伟心里偷偷得意: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现代电视剧里的急救常识,可不是白看的!
太后慢慢吸了几口气,眼神渐渐清明。她扫过周围一圈或关切、或假装关切的脸,最后落在张伟身上,声音依旧弱,却清晰了些:“皇帝……哀家……这是怎么了?”
“母后您刚才吐血晕过去了,可吓死儿臣了!”张伟赶紧表功,还不忘试探,“幸好儿臣早年……呃……遇过个游方异人,学了点急救的法子,情急之下用了,幸好母后洪福齐天,总算醒了!”
太后闻言,眼神闪了闪,没追问“游方异人”的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哀家……倒像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只是这一遭下来,心里反倒清明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刘瑾、皇后和李纲,最后又落回张伟脸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皇帝,哀家累了,不想再追究了。这点小事闹得宫廷不宁,不是社稷之福……此事,到此为止吧。”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全愣了!
刚刚还命悬一线,被掐了下人中就不仅醒了,还直接说不追究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张伟也懵了:这就完了?不查了?那他的嫌疑呢?是洗清了还是没洗清?
就在众人被太后这“宽宏大量”搞得失措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还夹杂着侍卫的呵斥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布宫服的小太监冲了进来——衣服上沾着尘土,额角被推搡出了红印,脸上却满是倔强。他“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破音,却字字清晰:
“陛下!太后娘娘!奴才冒死进言!奴才亲眼看见!投井的那个宫女,出事前半个时辰,曾……曾和刘公公身边的贴身心腹私下说话!奴才愿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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