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指尖捏着那枚绣着牡丹的锦囊，锦缎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往上窜，连带着后背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盯着囊角那半朵歪斜的金线绣纹，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这绣工粗糙得扎眼，分明是宫里最底层宫女的手艺，可囊里裹着的那截凤纹玉佩，却带着坤宁宫独有的暖玉光泽。
“这东西……是从投井宫女的枕下搜出来的？”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一丝发紧。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满是疑云。宫女自尽本就蹊跷，如今又冒出件沾着皇后印记的物件，这哪是简单的殉情，分明是有人故意往坤宁宫身上泼脏水。
王承恩跪在阶下，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前襟：“回、回陛下，是东厂的人亲自搜出来的，还在玉佩内侧刻了个‘婉’字——正是皇后娘娘的闺名。”
“婉”字入耳，张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将锦囊拍在案上，宣纸奏折被震得簌簌作响：“好个栽赃嫁祸！这宫女死前没声张，死后倒‘留下’这么个东西，当朕是傻子不成？”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隔着门帘响起：“启禀陛下，东厂提督刘瑾求见，说有要事回禀！”
张伟眼皮一跳——刘瑾？他来得倒快。这香囊刚现世，东厂的人就紧跟着上门，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让他进来。”
门帘被掀开，刘瑾穿着一身深色蟒纹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可那双三角眼里的精光，却没逃过张伟的眼睛。他刚跪下请安，就直截了当道：“启禀陛下，奴才已查清，投井宫女名叫翠儿，三日前曾因打碎皇后娘娘的玉簪，被坤宁宫掌事嬷嬷罚跪了三个时辰……”
“哦？”张伟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么说，她是怀恨在心，死前故意留下香囊，想污蔑皇后？”
刘瑾叩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伏下身：“奴才不敢妄断，只是这前后因果太过蹊跷，还请陛下定夺。”
张伟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刘瑾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句句都在把矛头往皇后身上引。他忽然明白，这香囊不是给翠儿的“遗物”，而是给朝堂的“战帖”——有人要借一个宫女的死，搅乱后宫，甚至动摇他这个刚坐稳的皇位。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此事蹊跷，不能只凭一件信物下定论。刘瑾，你继续查，查清翠儿死前见过谁、接触过什么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奴才遵旨！”刘瑾应声起身，退出去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案上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殿内重归寂静，张伟望着那枚静静躺在案上的锦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皇宫，果然处处都是陷阱，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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