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瑶的爹爹是大魔王。
魔界万人之上唯吾独尊的嗜血魔尊。
众生畏他惧他,可是只有颜瑶知道,她爹是个胆小鬼,他最怕的是事情,就是终有一日,天界的神仙们酒足饭饱后挑事要灭了魔界。
所以颜瑶三岁时,就被她爹送上了天界做质子,美其名曰,给她搞了个天界户口。
临行前,爹爹挂着两行泪嘱托她:“别惹是非,和神仙们搞好关系。”
颜瑶瞅了瞅站在爹爹身后,同样悲痛欲绝的娘和哥哥姐姐,配合气氛硬挤了两滴眼泪,告诉他们,“我会乖的。”
然而……
颜瑶小乖乖去天界的第一天,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就炸了。
一只黑手扼住她的后颈,将她从滚滚浓烟的上清宫提了出去。
她转头,用烟熏的醉眼迷离的眼望着太上老君。
即便是黑如焦炭的脸,也能看出他的愤怒。
为了缓和气氛,颜瑶呲着大白牙说:“爷爷新染的头发真漂酿!”
老君怒瞪了她一眼,扔下她便火急火燎地跑回去拯救他的丹药。
颜瑶清楚自己闯了大祸,心下暗暗发誓,再也不玩火了。
天界的天穹美的离谱,她寻到一处仙池,躺在柔软芳香的睡莲中欣赏。
躺久了四肢有些僵硬,于是在仙池里仰泳了两圈。
然后武德元帅的乾元宫不知怎的被池水淹了。
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裤衩的元帅,胳肢窝夹着她的脑袋,把她捞上了岸。
她低着脑袋大口喘气,抬眼偷瞄着他脸上的表情。
是笑的,她便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鼓着掌说:“叔叔游泳功夫真腻害!”
当颜瑶隔日再次拜访乾元宫的时候,仙池变成了一方农田。
颜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天界的东西真劣质。
她躺在床上啃着仙桃,没有礼貌的仙侍破门而入,告知她,即刻前往宸星阁上课。
疯了吧。
她还是个三岁宝宝。
魔界的宝宝五岁才开始接受教育。
果然是天界,内卷天下第一。
她白了一眼仙侍,翻身睡去。
紧接着,床开始旋转、屋内的物品也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她的脑袋晕的快要炸开。
身子从宽大的床板上翻了下去,她快吐了,连滚带爬地去了宸星阁。
去瞧瞧哪个缺心眼的存心折腾她。
噢~
是她的老北鼻,太上老君。
还有一群同她年龄相仿的宝宝盘腿坐着,学着老君打坐的模样,昏昏瞌睡。
她曾听爹爹说,天界的神仙会在昆仑山学习仙法。
而她却只在这一方小小的阁楼里听老头念经。
是昆仑山,她不配去吗?
疑惑了好些年,她才从同桌那得知,这是学前教育,等仙龄够了,便可去昆仑山修习仙法。
大约过了两百年,同学们陆陆续续去了昆仑,却迟迟没有轮到她。
她问老君。
老君说:“你是魔,学不了仙法。”
呵呵,种族歧视。
原来昆仑山,她是真的不配去。
白听老头念经了呗。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颜瑶交了两个好朋友。
一个是班上倒数第一,一个是班上第一。
倒数的是玄武神君的闺女拂袖,只有她愿意陪着颜瑶在天界胡作非为。
第一的是天帝陛下唯一的儿子肆尘,性格不骄不躁,温润如玉,帅的空前绝后,哪个男的站在他在旁边,都感觉比单独看矬了不少。
她没忘记爹爹的嘱托。
惹是生非,改不好了。
但是巴结权贵,还是做到了。
肆尘,是天帝独子,按照天界继承制法,他便是未来的天帝,虽然不知道是几千几万年之后……
但是!
这波富贵也算是攀上了!
每每闯祸,他会替她收拾残局。
夜里饿肚子,他就给她煮肉吃。
反正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她。
她想,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直到那天,他把她约到宸星阁。
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举着一束浅紫色的鸳鸯花,向她深情告白。
她被吓到了。
她虽然闹腾,常常惹祸,但随了爹爹的狗胆,遇到大事,也是怂的很。
一想到那些仙子们对肆尘疯狂的迷恋程度,若日后真成了他的女朋友,还不得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她怯了。
逃的比兔子还快。
再次相遇,是三日后的星月节。
她蹲在鹊桥边逗玩仙河里的小锦鲤,他走到她身边,红着眼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颜瑶愣了愣,小眼神瞟着四周,一只只敏锐的耳朵正专注地听着呢。
说喜欢,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说不喜欢,又拂了未来天帝陛下的面子。
拜托,不能私下问吗。
地下恋,委屈了您?
她再次逃了。
逃到天界的边。
她怕流言蜚语。
也怕因身份的不同,和他不得善终,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不过她只思虑了一夜。
因为天意已替她做了决定。
就在那日,欢闹嬉笑的天界逐渐淹没在恐怖嘶叫中。
她那胆小如鼠的父亲,率领三万魔军,血洗天界。
她在一堆堆尸山中,边哭边找寻肆尘的身影。
十根手指都抠烂了,也没找到。
而后她昏迷三月有余。
醒来时还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是姐姐用丹药喂她,强制唤醒她,姐姐说:“肆尘杀回天界,爹爹被擒,我们得逃了。”
颜瑶应下。
却没想逃,助姐姐逃脱天界后,她要去见他。
他遇难后,颜瑶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他。
可尴尬的是,逃跑的路上被他逮住。
他一定认为,她又要逃了。
天兵用仙锁困住她和姐姐,她拼命挣扎,锁链勒的她皮开肉绽,她从没有受过这么重的惩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求助。
他不理会。
她从没见过肆尘如此决绝冷漠的一面。
她跪倒在他身前,只求他放了姐姐,并愿意承下一切罪责。
于是……
天界一百零八道酷刑,每天一道,轮番在她身上实施。
曾经那个舍不得她半夜挨饿的,如今倒是舍得她疼了。
他说,她是俘虏。
她被安排在他的凌霄宫当差,做着殿中最辛苦的活。
曾经那些忌惮她是魔尊之女的仙子们,现如今各个都敢欺她辱她。
颜瑶好后悔。
曾经被肆尘保护太好,没有刻苦学习魔法,打不过他们。
也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他的表白。
如果答应的话,肆尘念及旧情,会不会对她好点。
不过时间久了,颜瑶习惯了痛,也学着忍下眼泪。
就算颜瑶听仙子们议论,肆尘将和蓬莱的菀仪公主成婚,她也只有苦笑。
可那天,她破防了。
她趴在诛仙桥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最好的朋友拂袖听说了她的遭遇,从昆仑逃回,想带她离开天界,中途却被巡逻的天兵发现,拂袖为了引开天兵,颜瑶亲眼看着拂袖被天兵逼着失足掉下了仙桥。
以她浅薄的仙灵,根本受不住削仙骨之痛,结局便是元神聚散。
天刑台。
仙侍让颜瑶抽取今日的刑罚,她问,最痛的刑罚是什么。
他说,剜骨狱火。
没听过,试试。
用它压一压心口的疼。
狱火之刑,灼烧着她的理智和克制,激发出了她体内的魔性。
她本为魔,嗜杀本性。
既然,爹爹要做天界的主,她便做下决定,替他杀了肆尘,夺下这个天。
此后,天界众仙皆道,魔尊之女颜瑶疯了。
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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