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喜龙仁传奇 [书号3642067]

第七章 皇宫趣闻

《喜龙仁传奇》 杨盛芳/著, 本章共6481字, 更新于: 2025-10-25 17:48

喜龙仁在京城的拍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北京的城门与城墙》一书的目录框架和文字编撰也有了眉目。

拍摄顺利要感谢总统府的申秘书。有他跟着拍摄,既不用预约,也不用门票,碰到要添加人手时还有劳力义务帮忙。申秘书的鼎力支持不但使拍摄工作畅通无阻,还省掉了许多麻烦。

像预约,周翰阳要骑着自行车满京城的转悠。碰到倔强或不痛快的,一声“不行”他就白跑一趟。

深宅大院里多是遗老遗少,穷困潦倒之际,见到洋人狮子大开口的也不算框外。见到申秘书就不一样啦,申秘书一声“多有打扰”比洋钱还好使。

有的城墙、城门残破的不能攀爬或测量困难,申秘书一挥手,一队士兵手脚麻利地过来帮助挂扶梯、扛设备。

即使这样,拍摄工作的快节奏,还让二十出头的周翰阳累得够呛。一轮紧接着一轮的拍摄计划,就像手表的秒针,没有停下来的空闲。周翰阳最近经常望“城”兴叹。

喜龙仁最近“兴叹”的口头禅则是“抓点紧,我们的时间不多。”

周翰阳无奈之下也不忘调侃:

“好,继续风驰电掣。”

“行,接着只争朝夕。”

“您放心,紧跟您追风逐月。”

喜龙仁也会调侃:“你直接说我工作狂好啦,何必要劳驾‘风’和‘月亮’呐”。周翰阳听后扑哧一笑。喜龙仁领会中国俚语的能力常令周翰阳感到吃惊。

喜龙仁见到周翰阳累得没精打采又无可奈何时,还会用调侃的语气鼓励他:“这些照片、文字都属于人类的文化遗产,你的工作很神圣。”

周翰阳也会顺情爬梯子:“明白,我们的工作跟辜鸿铭老先生的演讲和《春秋大义》同样神圣”。

“辜老先生的演讲能有几个人听到?凤毛麟角吧?有多少人能读懂《春秋大义》?屈指可数吧?我们的图片和文字就不一样了,它是人们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喜龙仁摇着手里的照片洋洋自得的调侃。

“您的著作一大半都是照片,应叫《北京的城门与城墙照片集》。”周翰阳说话开始没轻没重了。

“让图片自己说话不好吗?让看图片的人自己领悟不好吗?这是新媒介,今后你会看到它的意义!”喜龙仁有点不悦。

周翰阳见状,低头摘选资料不在调侃了。

工作室里寂静了一会儿,喜龙仁问:“周,紫禁城的事你今天催过没有?抓紧点,我们的时间不多”。

“今天又催了,总统府的申秘书还是老说辞:已发函催了。庄士敦老师那里今天也没有回话。我看您还是在醇亲王府上再想想办法。我看溥杰先生既能搭上话,也有意帮忙”。周翰阳这次没敢调侃。

醇亲王府?摄政王府!一句话提醒了喜龙仁。

溥杰是宣统逊帝的一奶同袍,人谦逊和善还有侠义性情。喜龙仁想:申秘书、庄士敦那里催问了几次没结果,想必是各有各的难处。周翰阳提醒得有道理。

喜龙仁联想到上次造访醇王府时,他旁敲侧击地谈过请托。溥杰也点拨他:皇上也喜欢这玩意儿(照相机)。

以什么缘由再次造访醇王府呐?上次他与溥杰聊得还算投机,虽然没到忘年交的情分,但找个理由再去拜访应该不会遭到拒绝。找什么理由更妥帖呢?

喜龙仁在上次的“造访”中寻找“话茬”。

前些天,他和周翰阳到访醇王府的情景在脑海里过电影。

过了银锭桥,醇王府的街门就在眼前。它虽然残旧,但临街的气势不减当年。

喜龙仁一行穿过府门,溥杰王爷已在银安殿前恭候了。

银安殿的飞檐斗拱下,站立着一位身着马褂长衫的小绅士。他的背后是雕梁画栋的银安殿。宫殿里,昔日富丽堂皇的印记依稀可见,但身份显贵的王爷此刻已成为和善可亲的小绅士了。

一座老宫殿、一位小绅士,“一老、一小”印证着朝代的变迁。眼前的景象立即点燃了喜龙仁的创作欲望。

经过允许,他端起相机拍了张历史性的照片。

喜龙仁上前,请溥杰谅解自己的工作性质。一位中年的、西方的史学家与一位少年的、中国昔日的王爷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大家进了银安殿,溥杰王爷没有坐大殿中央的银安椅,而是进了左手边的书画室。宾主落座后,府里的几位格格和丫鬟们听说来了洋人摄影师,都从寝门内跑出来看新鲜景儿。

书画室内溥杰和喜龙仁的高谈阔论与室外格格、丫鬟们的叽叽喳喳相得益彰。

“先生对京城有什么感受呀?”腼腆的表情,稚嫩的问题,溥杰在喜龙仁眼中愈发可亲、可爱了。

“京城很地道。城门楼地道,公园地道、王府花园更地道”。喜龙仁的“地道”引得室内外一阵大笑。笑使得交谈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先生照遍九门,哪座城门更地道呢?”溥杰不在腼腆,问完端详着喜龙仁。

“当然是正阳门和箭楼喽,九门之首嘛”。不待喜龙仁细想,周翰阳抢答了。

“公园呢?哪个公园最地道?”室外有位格格也发问了。

周翰阳扭头看看窗外,格格、丫鬟们顿时把头藏到窗下。

“颐和园、北海都地道。听说贵府的花园也不错,紫禁城的御花园应该更美、更地道。”喜龙仁看着溥杰说。

溥杰没有接紫禁城的话题,只说:“一会儿先生拍照片时,我请您观赏府上的花园”。

溥杰的话音没落,室外的格格、丫鬟们就吵吵起来:“照相喽,照相喽,我们照相喽”。

溥杰和喜龙仁走出银安殿与室外的格格、丫鬟们排成松散的队形向西面的王府花园走去。

醇王府坐北朝南,分东西两大部分。东边由纵深五个跨院组成。银安殿之前是府门,银安殿之后是寝门、正寝殿、后罩楼。由此为中轴,两边各是四个院落,每个四合院落都是宽阔明亮、屋脊高矗。特别是中轴的五座院落更是开阔敞亮。西边就是王府花园了。

银安殿里面的寝门、正寝殿和后罩楼属于内宅,自然轮不到外人践踏。一行人只在东西跨院转转就奔西花园了。

王府的西侧有扇小门直通花园。

大家穿过小门来到一个大庭院,进门是座戏楼。看戏的前厅挂的牌匾是“濠梁乐趣”,戏楼后厅挂“畅襟斋”,东侧的观戏楼上挂“观花室”,西边的观戏楼则是“听鹂轩”。

喜龙仁俩人看得聚精会神,异口同声的夸赞“地道,讲究。”

来到一对合花树前,溥杰喊道:“这就是那对合花树!‘阶前双夜合,枝叶敷华荣,疏密共晴雨,卷舒同晦明。’老前辈纳兰性德·容若的《渌水亭集》中说的就是这对树!”

喜龙仁喜欢诗歌,不但喜欢,还常常信手拈来几句。他对中国的词很感兴趣,对李清照、纳兰性德更是推崇备至。听说纳兰性德便挤到树前问:“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容若?”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喜龙仁围着树,心中一阵感慨。

“对岸山上的庭院就是他宴请文人墨客的地方”。一位格格指着水潭对面说。

喜龙仁又放眼望去,山丘的半山腰果然有一栋红绿相间的楼亭。他看得入神,过了片刻才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大家都在看他的照相机。

喜龙仁笑了,自己一感慨竟忘了初衷。

他端起照相机时而对着水榭、楼亭,时而对着格格、丫鬟们,时而对准面带羞涩的小绅士咔嚓、咔嚓不停的摁下快门。

正当大家拍照的情绪高涨时,周翰阳提醒:“教授就剩一卷了”。

喜龙仁不得不放慢了节奏。他躲开人物,精心挑选醇王府的精华楼阁一张张地拍摄。

大家闪开一面,躲闪着他的镜头。喜龙仁也成了园中的一景。

拍摄间隙,溥杰指着相机说:“宫里的皇上也喜欢这玩意儿”。

“电影”在此刻定格。喜龙仁拍拍周翰阳的肩头说:“周,你联系一下,我们再去醇王府拍照片”。

再从醇王府回来后没几天,紫禁城的邀约函就到了喜龙仁手里。是溥杰王爷的进言,还是总统府的催办或是庄士敦的说情,喜龙仁和周翰阳已无暇顾及,俩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紫禁城拍摄计划仔细推演。

文字的撰写目录、纲要怎样增减取舍?取景的位置、角度怎样择选?喜龙仁仔细斟酌着拍摄计划书。

周翰阳则负责检查、收拾器材,带足胶卷。

“角楼、神武门途径北海时拍摄了;午门要标明是国家发布诏令的地方。乾清宫里的正大光明匾后面是藏匿传位诏书的地方,很有意思”。喜龙仁自言自语。

“三大殿(太和、保和、中和)要利用上午的光线多位置、多角度的拍摄。九龙壁上有一块木雕件找得到吗?有时间找吗?“九龙吐水”从哪个位置拍摄呐?”喜龙仁对着计划书自问自答。

“宫墙影像、珍妃井、神武门上的箭痕您也应该注明文字”。周翰阳在一旁搭腔。

“珍妃井嘛算内宫的内宫,恐怕人家不给机会。至于‘宫墙影像’吗?确凿吗?史料一定要严谨、真实”。喜龙仁说。

“对了,在三大殿前您记得帮我留张影”。周翰阳补充道。

“那自然。你我互拍一张存留”。喜龙仁漫不经心的应着。

第二天一早,俩人直奔紫禁城午门。

把门儿的兵丁,仔细看看皇上的邀约函,却只准喜龙仁一人入内。俩人据理力争。兵丁说:“‘喜龙仁等’,等是谁呀?是十个还是一百个?出了事谁负责呀?三大殿与内宫是两回事,一边归民国,一边归皇上,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进就进,不进拉倒”。

俩人用国语、外语争辩良久也不见通融,跟申秘书联系又不方便。周翰阳只得目送喜龙仁独身进宫。

喜龙仁也只得挎上相机,扛着器材、背着行囊,一步一回头的独自进宫了。

“先生,我的助理被挡在午门外了”。喜龙仁见到庄士敦先告状。

庄士敦没搭茬儿,而是一本正经地向他宣讲皇宫里的清规戒律。

喜龙仁看着庄士敦严肃的表情,与信里那个热情洋溢的老夫子判若两人。

喜龙仁耳朵听着清规戒律,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向近在咫尺的三大殿,他有点穿越至王朝的感觉。

明王朝近三百年,清王朝近三百年,近六百的历史长河中,帝王将相们在此演绎了多少故事!喜龙仁不觉又是一番感慨。

“好了”。庄士敦念叨完清规戒律,这才与喜龙仁握手、寒暄。

看着喜龙仁手挎肩扛的窘态,庄士敦招招手,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接过行囊和三脚架。喜龙仁活动了一下肩胛,感觉轻松多了。

喜龙仁肩挎相机与庄士敦俩人闲聊着进了紫禁城。

说是闲聊,喜龙仁走在庄士敦身边有点忐忑甚至有几分紧张。

他知道庄士敦在紫禁城里有“二品顶戴”的身份,有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帝师地位。他也听申秘书说过,紫禁城里的几位遗老遗少曾说,庄士敦经史子集的学问能考入殿试的三甲。

在与庄士敦的通信中,喜龙仁表达过对他的敬仰之意,也几次表示有机会向他请教经史子集方面的知识。

庄士敦的每封回信到是热情洋溢,但绝少涉及“请教”方面的回复。即便涉及也是“博大精深”或“学无止境”等空洞词或客套话。

唯一欣慰的是,他对喜龙仁到中国的目的了如指掌并给予赞赏。说他“来中国取经的精神令人赞赏”。其次,就是大谈特谈艺术形式的崇高境界;说它不分国界,不分民族、信仰,不分东方、西方。说它是人们乐于接受的形式等等。总之,回信中基本是所问非所答。

喜龙仁不时停下来选个位置照几张,或是小心翼翼地问一下庄士敦能否进某个大殿。

庄士敦或是点头或是默许,尽可能满足喜龙仁的拍摄愿望。喜龙仁的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

“先生,京城里都说:目前学贯中西的西洋人是您,中国人是辜鸿铭”。喜龙仁拍了一组照片后,边收拾器材边随口问道。

沉吟了片刻,庄士敦说:“听说你要把中国的艺术成系统地撰写成几部著作,这比研究‘经史子集’更实际,更有意义”。

“可中国艺术的思想源泉来自儒释道呀!离得开“国学”吗?”喜龙仁见庄士敦切入正题很兴奋,停下手里的事儿追问。

“‘国学’很难讲出头头道道,只是我明白了讲给你听或众人听。听不明白等于白费功夫,听明白的未必一定认同,还是白费功夫”。说完庄士敦独自向前溜达。

喜龙仁收拾好器材交给小太监,追了上去。

“儒、释、道?一个儒字中国人钻研了千余年,几十万、几百万人赚得个尽白头的结局,学出名堂的有几个?”庄士敦见喜龙仁赶上来,转头接着说:“屈指可数吧。孔孟,董仲舒、朱熹、王阳明再加个康有为。‘国学’的博大精深不是说说而已”。

喜龙仁听得有点糊涂。他的一番感慨是对我请教的婉拒还是嘲笑?或是对他自身的自嘲?喜龙仁有点懵,有点扫兴的感觉。

从《云中示现》的启蒙,到听辜鸿铭演讲开悟。从三溪园的茶道到正阳门的感慨、升华,自己一路“请教”过来,从来没碰过钉子。喜龙仁有点遗憾。

喜龙仁不再多问,若有所思的拍摄着“九龙吐水”。看着眼前的大殿,他想到周翰阳的“留影”,心里又多了一层遗憾。

本来三大殿归民国管理,喜龙仁曾申请先去拍三大殿。但申秘书说:“三大殿的两侧属于后宫内宅,怕皇上那边多想,不想招惹是非,还是等皇上那边恩准后一并拍摄更妥当”。这一恩准把周翰阳的留影“恩准”掉了。我的请教也被庄士敦的感慨“恩准”掉了”?

这时,远处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宣旨”:“皇上说,太和殿的龙椅要拍一下,它在紫禁城里地位最高”。

庄士敦译完,面无表情地看着喜龙仁。

喜龙仁提着相机直奔太和殿。

不一会儿,小太监又来传旨:“皇上说,保和殿前的铜水缸很有意思”。

喜龙仁提着相机又奔向太和殿。

拍完水缸他有点纳闷,哪儿有意思呐?一道道的划痕?

他请庄士敦解释,庄士敦让门口的小太监讲。喜龙仁更好奇了。

小太监嘀里嘟噜讲了许多。喜龙仁看着庄士敦。

“八国联军把铜水缸上的金箔刮走了”。庄士敦目无表情地直译过来。

喜龙仁听后,不住摇头。“哎。”他听到庄士敦也在后面叹气。

“国学”是熏陶、是氛围、是土壤,它培育的、结出的果实才是人们最在意的东西。雕塑、国画、建筑、园林,这些艺术果实才是人类所需要的给养”。庄士敦见喜龙仁情绪有点低迷,知道他没理解自己意思,就停下来解释。

见喜龙仁全神贯注的听着,庄士敦坦率地说:“中国的国学要学出名堂,堪比‘铁杵磨成针’。如果坐几年禅或几场茶道就能出名堂,谁还去经历‘十年寒窗苦‘?”

喜龙仁走在庄士敦身旁,开始的忐忑变成了窘迫,紧张变成了如芒在背。

喜龙仁还曾有过拜会辜鸿铭的念头,但被周翰阳劝阻了。周翰阳说:“中国有‘道不轻传’的规矩,除非你是他弟子。但凡大师还有两个顾忌:一个怕你听不懂,二是怕误人子弟”。

喜龙仁看看庄士敦猜想:他对我是哪种顾虑呐?

“博士,你信中要向我请教‘国学’,您是舍近求远。您研究的艺术史,雕塑、绘画、建筑、园林里处处都是‘国学’?您在骑马找马呐”。

喜龙仁心想庄士敦先生可能是前面的话说重了,在帮他挽回面子。他忙要解释,被庄士敦用手势打住说:“你来取经,想把土壤和气候都带回去?人们在你取回的果实里就能发现或悟出它的土壤和气候。不要琢磨儒释道究竟是什么,要研究人文及艺术里被儒释道滋润出的结晶和果实”。

喜龙仁琢磨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庄士敦老先生兜了个大圈子,在点拨他的“取经路径”。

喜龙仁的身心又轻松起来。

小太监又来跑过来。“皇上说了,储秀宫打开了,御花园要多拍几张”。

喜龙仁提起相机,真奔御花园和储秀宫。拍完储秀宫,喜龙仁收拾好器材刚想跟庄士敦请教“路径”的细节时,小太监又跑过来,“皇上请博士乾清宫觐见”。

喜龙仁听后马上联想到正大光明的匾。他忙问庄士敦:“我能拍几张乾清宫内部的照片吗”。

庄士敦没搭茬,开始重复清宫里的清规戒律。

进殿前庄士敦还把喜龙仁的眼镜收了。

喜龙仁行礼,皇上赐座。

“博士很辛苦”。皇上的声调稚嫩但慢条斯理。

喜龙仁跑了一上午,确实很辛苦,但想到“要谦卑、要委婉”的戒律,他有点紧张,没敢照直说,就“啊啊”地跟皇上打了个哈哈。

庄士敦直译为:“很荣幸、不辛苦”。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照相”。皇上慢条斯理地说。

“京城上午的阳光很柔和,是照相的好时机”。喜龙仁轻松地答道。

“这玩意儿,还挺神秘”。皇上指着喜龙仁胸前的照相机说。

“不神秘,很简单,就是快门、镜头。快门一开,把光线投进镜头印在胶片上”。喜龙仁说得很轻松。

“这么简单?”皇上有点好奇,俯身问道。语调也不在慢条斯理。

喜龙仁小心翼翼地导出胶卷收进暗盒,然后打开相机展示相机的快门、布帘和镜头。

我看看,我看看。皇上边说边走下龙椅,凑到喜龙仁身旁看打开的相机。

“嗷,倒是简单”皇上看后接着说:“宫里也有几台相机,都被狗仔子们鼓捣坏了,博士能否帮助修理一下?”说话时亲切地跟喜龙仁几乎脸对脸,再聊俩人似乎还有勾肩搭背的趋势。

后面的帝师们见状不停地咳嗽,提示皇上。皇上马上坐回龙椅,道乏“退朝”。喜龙仁退出殿门。

庄士敦送喜龙仁回午门的途中沉默不语。

临近午门时,庄士敦停下来告诫喜龙仁:“拿出‘铁杵磨成针’的精神来,早日完成著作。我相信,你的著作会为世界艺术史增添一册光辉的篇章”。

说完他拍拍喜龙仁的肩膀,转身回紫禁城了。

回到工作室已是饷午时分。

周翰阳刚从暗室里出来。暗室里红光下,是一排排刚定完影的相纸。

喜龙仁见周翰阳依然委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晚上我就动笔写关于紫禁城的文章”。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周翰阳无精打采的说。

“好、好,今天破例,我们去王府井吃全聚德的烤鸭,我请客,咱们庆祝一下”。

周翰阳听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指指工作台上的请柬说,这两天我要开荤了。

喜龙仁拆开请柬高兴地叫道:“张正权先生请我们去家里吃淮扬菜”。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