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个青衫少年正把手按在测灵石上，灵石当即迸出柔和黄光，台下顿时一片小声赞叹。
主持选拔的灰袍修士淡淡点头，在本子上划了一笔：“土系中品灵根，还行，去那边候着。”
少年脸上掠过丝失望，还是乖乖退到旁边那二三十人的队伍里。
里头有锦衣世家子，也有布衣草鞋的寒门少年，个个脸上都是又忐忑又期待。
颜妩缩在擂台阴影里，目光飞快扫全场。
她得混入选拔，可现在这身灰仆役服太扎眼，张彪指不定还在附近搜她，万万不能冒头。
她悄摸离开擂台后，像滴水扎进人潮里。
路过一辆华丽马车时，瞥见车辕上搭着件半旧靛蓝细棉斗篷，该是哪个修士随手搁的。
趁车夫正跟人唠嗑，她指尖一勾，斗篷就落了下来，被她飞快卷怀里，转身钻进旁边临时茶棚。
片刻后，一个裹着斗篷、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瘦小身影从茶棚另一侧出来。
颜妩故意把头发揉乱，脸上蹭了些尘土，就像一个从偏远地方赶来碰仙缘的苦命孤女，捋了捋碎发，径直往报名登记的长桌走去。
队伍挪得慢吞吞，负责登记的是个山羊胡干瘦修士，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公事公办模样。
轮到颜妩，他头都没抬：“名字，籍贯，年龄。”
“颜妩。”她刻意压着声，带点沙哑，“南禹州青萍镇，十六。”
南禹州远得很，青萍镇是她前世模糊记的小地方，压根没法查。
“伸手。”修士指了指旁边一块巴掌大的冰凉黑石，颜妩把手放上去，黑石半点动静都没有。
修士掀了下眼皮，嗤笑一声：“无灵根。”
语气毫无波澜，每天来碰运气的凡人多了去了，挥手就撵，“下一个。”
“等等！”颜妩急忙开口，往前半步微微倾身，斗篷兜帽滑下来点。
露出小半张沾着灰却难掩绝色的脸，还有双瞬间汪满水光的眼睛。
“仙师，你再瞧瞧成吗？我听说有种体质，不显在测灵石上，却对灵气特敏锐……就算不能当弟子，做杂役侍奉仙长也行啊！”
她语速快，带着孤注一掷的慌和恳求，活像走投无路抓着根救命稻草的可怜人。
山羊胡本要呵斥，闻言动作一顿，重新打量她，眼睛猛地一亮。
这模样也太绝了，媚得天成，压根不是凡俗能有的！
态度瞬间软了半截，拖长调子：“特殊体质？测灵石测不出的，倒是稀罕，你听谁说的？”
“镇上老人讲故事提过一嘴。”颜妩低下头，声音更弱，看着就底气不足。
山羊胡心里打着算盘。
升仙大会说是选弟子，实则不管宗门还是他们这些办事的低阶修士，都有不少门道。
比如隐秘活计要特殊体质的人，或是大人物私下要的侍鼎，这丫头模样身段顶尖，看着怯弱却勾人，真要是特殊体质，那可就值了。
他装出不耐烦又施舍的样子：“算你运气好，去那边。”
指了指擂台侧后方的简陋草棚，“找刘管事，就说我赵申让你去的，测测感应力。丑话说前头，敢胡说八道浪费时间，有你好果子吃。”
“多谢仙师！多谢赵仙师！”颜妩连连躬身，感激得不行，裹紧斗篷快步往草棚跑。
赵申看着她背影，捋了捋山羊胡，对旁边打下手的年轻修士低声吩咐：“去跟刘管事说声，仔细瞧瞧这丫头，真要是有几分特别，你懂的。”
年轻修士秒懂，点头抄近路先去了草棚。
颜妩赶到所谓的特殊资质检测处，果然就一破草棚，里头摆几张桌椅。
一个胖得像面团的中年管事正打哈欠，面前也排着几个人，都是说自己有偏门天赋的。
“刘管事，赵仙师赵申让我来测灵气感应。”颜妩上前轻声说。
刘管事掀了掀眼皮，目光露骨地在她身上扫一圈，尤其在脸旁多停了半天，慢悠悠道：“哦，赵师兄介绍的啊。”
说着从桌下摸出个巴掌大的玉盘，盘上刻着简单聚灵纹，凹槽里嵌着颗米粒大、黯淡无光的劣等灵石。
“手悬玉盘上方，闭眼仔细感受，有什么感觉、见着什么了，都跟我说。”
这测试简直粗糙得可笑，纯纯是试探。
那劣等灵石灵气少得可怜，普通人压根察觉不到，也就有微弱灵根或特殊体质的，能有丝模糊感应。
颜妩依言抬手悬着，闭上眼。
前世关于炉鼎体质的痛苦记忆翻上来，这体质对灵气的超强亲和哪里是天赋，分明是诅咒。
她刻意压着本能吸引力，只探出去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
黑暗里，玉盘里那点灵石，在她感知里就是粒裹着厚灰、快灭没的火星，冰凉黯淡，却藏着一星点不同于凡物的活气。
她皱着眉，装出使劲捕捉的样子，半晌才迟疑开口，语气不确定：“好像……有点凉？不是冰块那种凉，是一小点沉静的光，灰扑扑的，快熄了……”
刘管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动了动。
能说出凉和灰光，比那些瞎扯热流、五彩斑斓的靠谱多了，还真贴这劣等灵石的灵气特质。
他换了个姿势，总算认真点：“还有吗？试试引动它看看。”
引动？颜妩心里暗笑。
她没修炼还刻意压制，想引动那点灵气根本不可能，但也不能显得太没用。
她屏息凝神装出全力感应的样子，额头都沁出细汗，悬着的手指还轻轻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玉盘里的劣等灵石，竟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微弱得像错觉。
但刘管事一直盯着呢，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一下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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