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香去拿笔……笔墨纸砚来给于大夫。”
纳兰清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如此恐怖的气息,跟她爹身上的感觉根本不一样,说起话来都不由的结巴。
娘嘞,这哪里来的杀神。
于大夫抖着手写下药方,心里暗暗叫苦。
容不得于大夫瞎想,整个人就被梅田鲤拽着衣领,拽出了房间。
等到无人的地方,梅田鲤松开于大夫的衣领,于大夫跌坐在地上,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你你……你有………什么事吗?”救救他,救救他,来个人救救他。
梅田鲤把刚刚顺手拿的毛笔和纸放到于大夫面前,“把你知道的麻药配方写给我。”
“好……好好。”于大夫忙不停点头,生怕回应慢了脑袋就没了。
梅田鲤把自己记住有关镇痛和麻醉的药材,和于大夫所写的方子一一开始比对。
但到底是个外行的,并没懂。
“于大夫,这看今个情况,我妹妹恐怕很难接受治脚。”
梅田鲤语气低落,她没想到梅幼娘对这件事如此恐惧,话锋一转。
“今日多谢于大夫出手,不知道于大夫可有医术更好的大夫推荐?”
于大夫心下思索,突然想起个人。
“据说我们县有位京城退下的大夫,只是他隐姓埋名,没丝毫风声透出,我也只是凑巧知道。”
梅田鲤扯了扯嘴角,阴测测的对着于大夫笑了起来。
于大夫打了哆嗦,不是这丫头的嘴脸怎么说变就变,吓死个人嘞。
在小院住了几天,等梅幼娘彻底没大碍,梅田鲤去找纳兰清告辞。
几天时间,足够梅田鲤摸清楚纳兰家的布局,一路畅通无阻的去到纳兰清的院子。
听到有人交谈,梅田鲤默默等在外面,正好与从院中出来的纳兰清和纳兰胥霖碰上。
“爹,这便是那日救我的姑娘,田鲤,这是我父亲。”
纳兰清也是今日才知,自家父亲在救他回来的第二天,就去了周围的村子视察。
纳兰胥霖今早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来看纳兰清,他可就这一个女儿。
如非公务已是安排好,那天他真想留家里。
“多谢姑娘救了清儿,无以相报,恩公是否有所求之事,在下定当竭力相帮。”
梅田鲤心里长叹一声,有钱人就怕承了穷人的恩,穷人以恩抱怨,藕断丝连,欲断不断。
纳兰清不由的脸红,本想帮梅幼娘治脚,反倒害得人魇住了,罪过罪过。
“我祖父是打铁的,父亲无能,我承了祖父的手艺,又因家父好堵,铺子卖了还债,不若县令大人许我重开铁匠铺?”
纳兰胥霖对梅田鲤产生了些好感,很识时务。
小姑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唯独那双眼睛深邃又澄澈。
没想到前些年县里卖掉的那个铁匠铺子是这小姑娘家的。
原本平阳县有两家铁匠铺子,足够满足平阳县所管辖的村子所需,只是一家铺子卖了,反倒有些紧凑。
如今这小姑娘愿意接下担子,想来也是有所本事。
“好,那便每月多允你十五斤矿石,若是做了大型武器记得来官府报备。”
官府对铁器的管控还是很严格,一般猎户大多数是弓箭,大刀一类的则是镖师,或者军营,都是需要记录在册的。
普通百姓都是些小型铁器,柴刀,剪子,菜刀等。
铁的来源多数从官府购买铁矿石回去,自己锤炼提纯出铁。
官府购买每月有固定数量,少数有人脉的会从其他渠道购买。
如果一经发现偷偷煅烧大量武器,基本没得逃。
纳兰胥霖爽快的给梅田鲤开好文书,每月额外给十五斤铁矿石,持续一年。
梅田鲤半猜半蒙看完文书,收好文书,带着梅幼娘坐上纳兰清准备好的马车。
快到梅花村的时候,梅田鲤让车夫停了下来,她可不想让梅孝州知道自己认识有钱人家的事。
想到梅孝州,梅田鲤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得想个办法除掉他,不然她跟梅幼娘会有大把麻烦。
梅田鲤抱着梅幼娘从马车上跳下,正打算回村子,身后的车夫喊住她。
“姑娘等一下,这是小姐给你准备的一点谢礼,还望收下。”
“不用了小哥,纳兰小姐已经给过谢礼,无需再多给。”
“姑娘你还是收下吧,不然小的回去不好交差。”车夫小哥面露难楚。
“既然如此,那我收下便是,小哥回去替我谢过纳兰小姐,以后有时间可来梅花村寻我。”
闻言,车夫傻笑一声,“嘿嘿,多谢姑娘,那小的就回去了。”
“小哥路上慢点。”
“好勒。”
两个小姑娘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这才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回走。
只是快到村中心的时候,梅田鲤带着梅幼娘拐了个弯,从一条小路上了石头山,把纳兰清给的包裹,找了隐匿的地方藏了起来。
这才两手空空的回了家,还未到家,发现家门口站了不少人。
梅田鲤拉了拉梅幼娘的手,“幼娘等会什么话都别说,时不时装作伤心的样子,流流眼泪。”
梅幼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攥紧姐姐衣角,听到姐姐的话,乖乖点头。
“荷花婶子,我家出了什么事?”
“诶,田鲤回来了。”刘荷花嗷一嗓子,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一见真是梅田鲤和梅幼娘,不少人窃窃私语。
梅幼娘害怕的缩到姐姐身后,微微探了个头,圆溜溜的眼睛上挂着眼泪。
“幼娘,你爹摔河沟里去了,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你爹下葬你都赶不上了。”
今天可不就正好是头七,也是赶得巧。
刘荷花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她怎么忘了梅家大丫头是个傻得。
梅田鲤低头,眉眼低垂,啧,还是让梅孝州走的太轻松了。
捏了捏梅幼娘的手,梅田鲤一改冷漠,动作幅度极大的擦擦眼睛。
“爹,我好不容易不傻了,怎么你就走了呢。”眼泪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梅幼娘见状,也一把抱着姐姐,默不吭声,哗哗的流着眼泪。
两姐妹在众人的围观下,哭的好不悲伤,看的众人于心不忍。
虽说梅孝州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个好人,现在人走了,这两个小姑娘也算是苦尽甘来。
如今哭成这般,太过重情了也不好。
最后还是村长站出来,喊了两个妇人拿了孝服和头巾给姐妹二人穿上。
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将梅孝州埋在梅花村坟地,考虑到梅孝州家一穷二白。
也是能从简再简,就连梅田鲤两人身上的孝服都是借的同村的族亲家的。
也许是横祸,也许是可怜姐妹二人,来的村民在弄完一切事宜,陆陆续续找借口离开了。
其实不少人觉得年纪轻轻,意外摔死晦气的很,梅孝州人又不行,更加不愿意来了。
要不是有村长,埋完梅孝州的时候,他们就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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