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喝了这碗药,您和腹中孩儿就能安定下来了。”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黑褐色药碗,眼神有些闪烁,慢慢地凑近床榻。
沈清辞躺在冰冷的锦被上,腹部传来阵阵绞痛。
床榻上那红灿灿的褥子,像极了三年前她被沉塘时的血色。
她猛地攥住青黛手腕,指节泛白:“这药里,放了什么?”
青黛慌忙垂眸,声音有些发颤:“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保胎的寻常汤药。”
话音未落,外间忽然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穿着一身艳红襦裙的柳如烟,扶着孕肚走进来,珠翠满头的模样刺得沈清辞眼疼。
那本该是她的正妻服饰,如今却穿在害死她的庶妹身上。
“姐姐还没喝药呢?”柳如烟娇笑着坐下,伸手抚着沈清辞的肚子。
“妹妹听说姐姐胎像不稳,特意让厨房炖了补品,只是这药……姐姐若不喝,万一伤了皇子,可就百口莫辩了。”
沈清辞看着柳如烟,又想起前世自己就是喝了这碗药,不仅没了孩子,还被污蔑谋害皇嗣,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而眼前这个女人,踩着沈家的尸骨,成了靖王萧玦的正妃,享尽荣华富贵。
“我不喝!”沈清辞猛地挥开药碗,瓷碗摔在地上碎裂,黑褐色的药汁溅了柳如烟裙摆。
柳如烟惊呼一声,顺势倒在旁边的博古架上,架子上的玉瓶应声而碎。
“姐姐!你怎么如此对我!”柳如烟捂着脸啜泣,门外随即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清辞抬头,看着萧玦冰冷的眼眸——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污秽不堪的罪人。
“沈清辞,你又在胡闹什么?”萧玦扶起柳如烟,不耐烦道:“如烟怀着身孕,你竟对她动手?若伤了孩子,朕……本王饶不了你!”
“动手的是她自己,药里有毒!”沈清辞挣扎着想要起身,腹部的疼痛却让她眼前发黑。
她看着萧玦护着柳如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被柳如烟陷害,一次次向萧玦解释,可他从未信过她半分。
“毒?”柳如烟抽噎着开口:
“姐姐怎能血口喷人?这药是太医院开的,妹妹只是好心送来……若姐姐觉得有毒,不如让太医来验,也好还妹妹一个清白!”
萧玦冷着脸看向沈清辞:“好,那就传太医。若验不出毒,沈清辞,你可知诬陷皇亲该当何罪?”
沈清辞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知道,太医院早已被柳如烟收买,就算验药,也验不出任何问题。
前世的惨剧,难道又要重演?
就在这时,腹部的绞痛骤然加剧,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沈清辞低头,眼前一黑,慢慢失去了意识。
弥留之际,她仿佛看到柳如烟嘴角勾起的得意笑容,还听到萧玦冰冷的声音:“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恨!好恨!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柳如烟和萧玦血债血偿!
……
“夫人!夫人您醒醒!”
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熟悉的雕花床顶,熟悉的沉香气味,还有眼前那张满是担忧的脸——是她的陪嫁丫鬟,云袖!
“云袖?”沈清辞声音沙哑,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的锦被,没有冰冷的血迹,也没有刺骨的疼痛。
“夫人您可算醒了!”云袖喜极而泣,连忙扶她坐起身,“您昨日淋了雨,发了高热,昏睡了一天一夜,可吓死奴婢了!”
淋了雨?发了高热?
沈清辞环顾四周,这是她未出阁时在沈府的闺房!
墙上挂着的《百鸟朝凤图》,是她及笄时父亲送的礼物;梳妆台上的螺钿镜,是母亲亲手为她挑选的嫁妆……这一切,都不是靖王府的样子。
她猛地抓住云袖的手,声音颤抖:“云袖,今夕是何年?我父亲……父亲他还好吗?”
云袖愣了一下,随即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夫人,您烧糊涂了?今年是永安十二年啊,老爷身子硬朗着呢,昨日还来看过您,见您没醒才回前院处理公务。”
永安十二年!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起来。
永安十二年,她还没有嫁给萧玦,沈家还好好的,柳如烟也只是沈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庶妹!她……她重生了!
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沈清辞眼眶泛红,前世的血海深仇!她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姐姐,听说你醒了,妹妹特意炖了姜汤来看你了。”
是柳如烟!
沈清辞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她看向云袖,缓缓开口:“把姜汤端进来吧。”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