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步行街仿佛在瞬间远去，墨染秋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残破的纸片上。它静静地躺在杂乱画稿的最底层，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焰燎过，又像是被强酸腐蚀，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道扭曲的炭笔线条。
但那种材质感，那种与他灵魂深处某个空洞隐隐共鸣的微弱气息……绝不会错！
是画册的残页！
它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一个街头画家的废稿堆里？
维度间隙的爆炸，难道没有彻底毁灭画册？而是将其部分碎片抛洒回了现实？还是说……这残页是通过其他未知的途径流落出来的？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墨染秋强行压下激动，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他不能贸然行动，引起摊主的注意。
他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走到画像摊前，目光扫过画架上的样品，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老板，画一张素描多少钱？”
那年轻画家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带着些许倦怠和漫不经心的脸。“五十，带框加二十。”
墨染秋点了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帆布包，指着那张残页所在的方向：“那些……是废稿？看起来挺特别的。”
画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哦，那些啊。前几天收拾仓库角落翻出来的，不知道哪个前辈留下的垃圾，准备一会儿扔了。怎么，你对这种破烂感兴趣？”他语气带着点调侃。
墨染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有点好奇，看着像老纸，我是学美术史的，对这种有点年头的纸张挺感兴趣。能看看吗？”
画家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看，反正要扔的。”
墨染秋蹲下身，假装翻看那些废稿，手指最终“无意间”触碰到了那张残页。
就在指尖接触到纸片的瞬间——
嗡！
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剧烈震颤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流，顺着指尖瞬间回流，与他经过锤炼的精神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灵魂深处那空荡荡的感觉，似乎被填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万象盘也发出了更加清晰的震动，指针甚至微微偏转，牢牢锁定着这张残页！
确认了！这绝对是画册的一部分！
他强忍着立刻将残页收起来的冲动，继续翻看了一下其他废稿，然后拿起那张残页，对画家说道：“老板，这张纸挺有意思的，我能买下来吗？就当个收藏。”
画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真有人会对这种破烂感兴趣，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嗨，一张破纸而已，你喜欢就拿去，给什么钱。”
“那怎么好意思。”墨染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他身上仅剩的现金），塞到画家手里，“就当请你喝瓶水。”
画家也没推辞，笑了笑收下了：“成，谢了啊。”
墨染秋将那张残页小心地叠好，放入内袋，感受着那紧贴胸口的、微弱的温热感，心中波澜起伏。
他没有再多停留，起身离开了画像摊。
走出步行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墨染秋才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再次拿出那张残页，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纸张的破损程度比远看更加严重，除了边缘焦黑，中心部分也有许多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掉。上面的炭笔线条完全无法辨认出具体的图案，只能感受到一种混乱、痛苦与挣扎的残留意念。
这应该是画册在维度间隙爆炸时，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和那古老存在力量侵蚀的一页。它能幸存下来，流落回现实，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尝试着将一丝精纯的精神力注入残页。
残页微微发烫，上面的焦黑痕迹似乎蠕动了一下，那股微弱的暖流再次涌现，与他精神力交融。同时，一些更加破碎、更加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 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色彩……
· 一只巨大的、由疯狂构成的“眼睛”的惊怒凝视……
·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与另一股冰冷秩序的束缚之力相互碰撞、湮灭……
· 最后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以及一点挣扎求存的……靛蓝色微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墨染秋闷哼一声，切断精神连接，额角渗出冷汗。仅仅是读取这点残留信息，就让他刚刚稳定的灵魂再次传来刺痛感。
但他也得到了关键信息——画册并未被完全消化！在最后关头，它似乎凭借自身的“纳痕蚀虚”特性，以及可能来自“月瞳”的加持，在那场可怕的碰撞中保留了一丝核心本源，化作了这点微光，挣扎着逃过了彻底湮灭的命运！
而这页残片，就是那点微光挣扎回归现实时，携带出的“碎片”！
既然有一页残片能回来，那是否意味着……还有其他部分流落在世界各地？
万象盘的感应，或许不仅仅能定位这页残片，将来……甚至可能定位到画册更核心的、可能幸存下来的部分？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墨染秋小心翼翼地将残页收好，感受着胸口那一点微弱的温热，仿佛感受到了画册里不屈的意志。
它没有放弃。
他，又怎能放弃？
抬起头，看向小巷外那片被霓虹点亮的夜空，墨染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寻找画册碎片的旅程，或许就将从这张不起眼的残页开始。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这些碎片可能出现的规律，需要提升自身实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摸了摸内袋中的残页，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凝练了不少的精神力。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身影融入小巷的阴影，他向着棚户区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而有力。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