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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薪火传学

《穿书后,我在古代开农场》 梅拾雪/著, 本章共8454字, 更新于: 2025-09-16 12:30

第十章 学堂薪火传新技

开春的风带着暖意掠过李家村,村东头的农事学堂终于褪去了冬日的沉寂,露出了崭新的模样。十几间土坯房连在一起,墙面上糊着掺了稻草的黄泥,摸上去光滑平整,还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屋顶盖着新割的茅草,厚厚的一层,边缘用竹条压得紧实,不怕漏雨,阳光照在茅草上,泛着柔和的金黄;屋檐下挂着村民们凑钱做的红灯笼,红绸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门口的木牌上刻着“京郊农事学堂”五个大字,是陈先生用狼毫笔写了再请镇上的木匠刻的,笔锋遒劲,透着股庄重劲儿,木牌边缘还刷了层桐油,亮堂堂的,能管好些年。

苏清欢踩着晨露往学堂走,鞋尖沾了些草屑,裤脚也被露水打湿,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脚步。远远就看见李老实带着十几个村民在院里忙活——狗子和几个年轻汉子正扛着杉木搭木桌,杉木是去年冬天从后山砍的,在院里晾了三个月,干透了,刨子刨过的桌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每一张桌腿都用墨线量过,长短一致;张老汉和几个妇女在糊窗户,用的是掺了桐油的皮纸,先把纸在温水里泡软,再刷上桐油,糊在窗框上,既透光又能挡雨,糊好的窗户像蒙了层薄纱,风一吹也不会破;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拿着小锄头在院里挖坑,坑挖得深浅一致,是苏清欢特意从镇上买来的槐树苗,等夏天长叶了,能给学员们遮阴,树下还能摆几张石凳,课间休息时能坐着歇脚,听先生讲种地的趣事。

“清欢丫头,你来得正好!”李老实放下手里的刨子,满手的木屑也顾不上擦,指了指院里堆着的木桌板,“这木桌俺们刨了二十张,每张能坐两个人,够三十个学员用了;窗户也糊得差不多了,就差把你整理的教本摆到屋里。你看看还有啥要添的,俺们再弄——要是缺笔墨纸砚,俺就让俺家小子去镇上买,保准不耽误开学。”

苏清欢走进学堂的正屋,屋里已经摆好了几张木桌,桌腿用石头垫得平稳,不会晃;墙角堆着一摞摞教本,码得整整齐齐,足有半人高——有她熬夜整理的《改良麦种种植法》,里面详细写了选种、浸种、播种的步骤,还画了麦种发芽的示意图,连怎么辨别麦种好坏都标得明明白白;有陈先生写的《水稻旱作图谱》,从育苗到收割,每个阶段都配了插图,连怎么挖排水沟、怎么防治稻飞虱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附了江南、西北不同地区的种植注意事项;有李先生编的《杂粮抗逆指南》,专门讲高粱、玉米这些杂粮怎么抗旱、抗寒,还附了不同地区的种植时间表,连遇到霜冻怎么补救都写了;还有赵先生画的《棉麻纺织步骤》,从棉花采摘、轧棉到纺纱、织布,每一步都画得细致,连织机的结构都标得明明白白,还教怎么调整织机的松紧,织出不同纹路的布。每本教本都用麻线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还贴了粉色的纸条,用毛笔写着书名,看着格外规整。

“李伯,啥都不缺了,这样就很好。”苏清欢摸着木桌,指尖触到光滑的木纹,心里满是暖意,“就是辛苦大伙了,这几天天天忙着学堂的事,都没顾上自家的地。俺昨天去村西看了,有的人家的小麦该除草了,等学堂收拾完,俺们再帮着一起弄,误不了农时。”

“辛苦啥!”狗子直起腰,手里还拿着锤子,锤柄上沾了些木屑,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说,“这学堂是咱李家村的脸面,也是给大伙谋福利的事——以后咱村的娃能来学种地的学问,不用再像俺们一样,靠老辈传的经验瞎琢磨,遇到问题就没辙;周边村落的农师也能来学新技术,以后不管是天旱还是虫灾,咱都有法子应对,比啥都强!俺昨天还跟俺家娃说,等学堂开了学,让他每天来听听课,就算不当农师,多学些本事也没错,以后种庄稼也能少走弯路。”

正说着,春桃提着个竹篮走来,竹篮上盖着块蓝布,掀开布,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饼和煮好的绿豆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二小姐,李伯,大伙歇会儿吧,吃点东西再忙活。这饼是俺早上用新磨的玉米面烙的,还热乎着呢;绿豆汤里加了点糖,解乏,俺还带了些咸菜,就着饼吃更香。”

村民们围过来,伸手拿起玉米饼,烫得直换手,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玉米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张老汉喝了口绿豆汤,咂着嘴说:“俺活了六十多岁,还是头回见村里有学堂,还是教种地的!以前俺们种庄稼,全靠老辈传的经验,遇到天旱就只能求雨,遇到虫灾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被吃,去年要不是清欢丫头教俺们种红薯,俺家冬天都得断粮。现在有了学堂,俺们也能学学问,知道为啥麦子会长虫、为啥红薯会烂根,以后俺也要让俺家孙娃来听听课,别跟俺一样,一辈子就会刨地,啥学问都没有。”

苏清欢点点头,拿起一块玉米饼,慢慢咬着,说:“张叔,您说得对。学堂不仅教农师,也欢迎村里的农户来听,不管是老人还是娃,只要愿意学,都能来。俺们还会在院里设个‘问事处’,放张桌子,每天安排一个先生在那值班,谁在种地时遇到问题,随时来问,俺们保准知无不言。以后俺们还会编些简单的小册子,把常见的病虫害防治方法、施肥的诀窍都写进去,印好了发给大伙,就算没时间来学堂,也能照着学,咱要让大伙都能种好地,多收粮。”

就在学堂快要完工时,赵老三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裤脚沾了些泥土,脸上满是焦急,老远就喊:“清欢兄弟!不好了!俺家的红薯苗得了怪病,叶子上长了黑斑点,有的还枯了,你快去看看!再晚了,怕是连好苗都保不住了!”

苏清欢心里一紧,手里的玉米饼也顾不上吃了,连忙跟着赵老三往他家的红薯地跑。路上,赵老三不停地念叨:“俺昨天看还好好的,绿油油的,今天一早去浇水,就看见叶子上长了黑斑,有的叶子都卷起来了,一碰就掉,俺心里急得慌,这红薯苗要是死了,俺家今年冬天的口粮就少了一半,俺家娃还等着吃红薯干呢!”

到了地里,果然看见几畦红薯苗的叶子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有的斑点连在一起,把整片叶子都染黑了,叶子蜷缩着,像被火烤过一样,用手一碰就碎;露出来的茎秆也有些发黑,摸上去软软的,没有一点韧劲。旁边几户种红薯的农户也围过来,个个愁眉苦脸的——张婶手里拿着一株病苗,眼圈红红的:“俺家的红薯苗也有这毛病!俺早上拔了几株,根倒是没烂,可茎秆都黑了,这可咋办啊?俺们还指望今年多收些红薯,卖些钱给娃买新衣裳、买笔墨呢!”

苏清欢蹲下身,仔细查看叶子上的黑斑,用手指蹭了蹭,黑斑不会掉,再轻轻剥开叶子,里面的叶脉也有些发黑;又挖了一株病苗,看了看根部,根部没烂,就是靠近地面的茎秆上有黑色的霉点。她心里有了些底,抬头对众人说:“大伙别慌,这病叫‘黑斑病’,俺在司农寺的农书上见过,是因为种薯带菌,加上最近天阴多雨,空气潮湿,才传开的。只要咱们及时处理,还能保住剩下的苗,不会影响收成。”

“真的能保住?”赵老三急忙问,眼里满是期待,“清欢兄弟,你快说咋处理,俺们都听你的!就算让俺们连夜干活,俺们也愿意!”

苏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第一步,先把病苗拔掉,不管是叶子上有黑斑的,还是茎秆发黑的,都要拔干净,不能留一棵,拔下来的病苗不能随便扔,要集中埋在地里,埋深些,再用石灰撒在埋病苗的地方,防止病菌扩散;第二步,用石灰水浸泡剩下的种薯——把石灰和水按一比十的比例混合,搅拌均匀,把种薯放进去泡半个时辰,再捞出来晾干,这样能杀死种薯上的病菌,以后育苗就不会再得这病;第三步,给红薯地撒些草木灰,草木灰能杀菌,还能给红薯苗补钾肥,让苗长得壮,抵抗力强。”

说完,她让春桃去研究院取来石灰和草木灰,又让狗子去村里通知,凡是种了红薯的农户,都按这方法处理,还让几个年轻农户帮忙,一户一户地检查,确保没有漏下病苗。陈先生和李先生听说后,也赶来帮忙,陈先生蹲在地里,教农户们怎么辨别病苗,哪些是轻微感染的,哪些是已经严重的;李先生则去村里的石灰窑,让人多烧些石灰,还教农户们怎么调配石灰水,比例不能错,不然要么没效果,要么会烧坏种薯。

村民们按照苏清欢的方法,忙了整整两天,终于控制住了黑斑病。赵老三看着剩下的红薯苗重新变得翠绿,叶子舒展,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拉着苏清欢的手说:“清欢兄弟,多亏了你,不然俺家的红薯就全完了!以后俺一定照着学堂教的方法种,再也不马虎了,选种的时候一定仔细挑,有一点毛病的种薯都不用!”

苏清欢笑着说:“这也是给咱们学堂提了个醒——以后开课,得把病虫害防治当成重点,多教大伙些识别病害、防治虫害的法子,让大伙少走弯路。俺们还得在学堂旁边开辟一块试验田,专门种些容易生病的作物,教大伙怎么观察、怎么处理,这样大伙学起来更直观,记得更牢。”

三月初十,农事学堂正式开学。这天一早,学堂门口就挤满了人,比过年还热闹——有周边村落派来的农师,穿着青色的长衫,背着布包,包里装着笔墨纸砚;有村里的年轻农户,揣着小本子,想记些学问,以后种庄稼能更顺手;还有几个小姑娘,是村里妇女们推来的,想跟着赵先生学纺织,春桃也在其中,穿着新做的青布衫,头上扎着红绳,脸上满是期待。

司农寺的刘主事也来了,还带来了朝廷赏赐的笔墨纸砚和几十本农书,说是陛下特意让他送来的。刘主事站在学堂门口,对着众人拱手,声音洪亮:“陛下说了,这农事学堂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要好好办,让更多的人学会新技术,种出更多的粮食,让百姓们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以后学堂有啥需要,司农寺一定全力支持,缺种子给种子,缺农书给农书,绝不让学堂因为物资短缺误了教学!”

开学仪式很简单,苏清欢先领着众人拜了农神,桌上摆着新收的小麦、红薯和棉花,是村民们特意选的,代表着丰收;再把教本分给学员,每个学员都领到一套,手里捧着教本,脸上满是欢喜;然后就开始了第一堂课——讲的是《改良麦种的抗倒伏之法》。

苏清欢站在屋前的土台上,手里拿着一株麦秆,是从试验田拔来的,麦秆粗壮,基部结实,她指着麦秆的基部说:“大伙看,这麦秆基部要是长得细,遇到大风就容易倒,一倒就会发霉,收成就少了;咱们要在麦苗长到三寸高时,往地里撒些草木灰,草木灰能补钾,让麦秆长得粗实,基部也能更壮;还要在麦行间挖浅沟,沟深半尺,宽三寸,既能排水,又能让麦根扎得深,根扎得深了,就算遇到大风,也不容易倒。去年京郊刮大风,俺们村有几亩麦子就是这么弄的,一点没倒,收成还比别的地多了一成,麦粒也更饱满。”

学员们听得认真,有的拿出小本子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有的还举手提问——一个来自西北的农师,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举手问:“苏少卿,俺们那边风大,春天还容易下冰雹,要是撒了草木灰还倒咋办?冰雹砸在麦秆上,会不会把麦秆砸断啊?”

苏清欢笑着回答:“这位大哥问得好!要是遇到特别大的风或者冰雹,光靠草木灰不够,咱们还能在麦行间插些竹竿,竹竿要插得深些,露出地面两尺高,然后用绳子把麦秆拢起来,像给麦子搭个架子,这样风就吹不倒,冰雹也砸不到麦秆;另外,在麦子抽穗前,还能喷些‘防倒剂’,是用黄豆粉和水按一比五的比例调的,喷在麦秆上,能让麦秆更有韧性,不容易断。去年俺们在西北试点村试过,效果很好,就算遇到大风冰雹,麦子也没倒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学堂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讲理论,苏清欢和三位先生轮流授课,从作物选种、土壤改良,到灌溉施肥、病虫害防治,每一项都讲得详细,还会结合各地的情况举例,让来自不同地区的学员都能听懂;下午带学员去地里实践,教他们怎么选种薯、怎么泡种子、怎么识别病害,学员们学得格外认真,有的还在地里做标记,把学到的方法记在本子上,遇到不懂的就围着先生问,直到弄懂为止。

春桃和几个小姑娘跟着赵先生学纺织,赵先生把织机搬到学堂的院里,织机是他特意改良的,比普通的织机更省力,还能织出更细的布。他手把手地教她们:“织布时,经线要拉得紧,用木梭把经线分开,再把纬线穿过去,纬线要织得匀,不能有的松有的紧,这样织出来的布才结实,不会变形。你们看,这根纬线要从经线的缝隙里穿过去,再用梭子压紧,每天练一个时辰,不出一个月,就能织出完整的布了。”

春桃学得最认真,每天天不亮就来学堂练织机,手指被梭子磨出了茧子也不吭声,只想着能织出更好的布。半个月后,她终于织出了第一块布,虽然有些粗糙,却比普通的土布细密不少,颜色也均匀。她把布拿给苏清欢看,眼里满是骄傲:“二小姐,你看俺织的布!赵先生说俺织得好,比有些学了一个月的人还织得好!以后俺能教村里的妇女们织,让大伙都能织出好布,卖些钱补贴家用,不用再靠男人种地赚钱了。”

苏清欢摸着布,布面柔软,纹路也整齐,笑着说:“春桃,你真棒!以后你就是学堂的纺织老师,教更多的妇女学纺织,咱们李家村不仅要种出好粮,还要织出好布,让大伙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俺们还能在学堂里办个纺织班,专门教妇女们纺织,等织出的布多了,就去镇上的布庄谈合作,批量卖,能卖个好价钱。”

学堂开办没多久,江南就传来了水灾的消息——江南的湖州、苏州等几个州县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河水位上涨,淹了不少稻田,有的稻田积水深到 waist,稻苗泡在水里,叶子已经发黄,有的甚至已经腐烂;农户们看着被淹的庄稼,急得直哭,有的还在田里捞稻苗,想抢救些回来,可捞上来的稻苗已经烂了,根本活不了。

司农寺的文书很快送到了李家村,文书上写着,让苏清欢带着几个农师去江南支援,推广旱作水稻和排水技术,帮助农户们抢救庄稼,尽量减少损失。苏清欢看着文书,心里也急,江南是粮食主产区,要是稻田都被淹了,今年全国的粮食都会减产,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清欢丫头,江南水灾严重,你去了可得注意安全,那边多雨,路滑,别摔着了。”李老实听说她要去江南,连夜给她收拾行李,装了些干粮(玉米饼、红薯干)和常用的草药(治感冒、治外伤的),还把自己的蓑衣和斗笠给她带上,“俺已经跟村里的年轻农户说了,让狗子和张老汉的孙子栓子跟你去,他们俩种过旱作水稻,有经验,能帮清欢姑娘。

“清欢丫头,江南水灾严重,你去了可得注意安全,那边多雨,路滑,别摔着了。”李老实听说她要去江南,连夜给她收拾行李,装了些干粮(玉米饼、红薯干)和常用的草药(治感冒、治外伤的),还把自己的蓑衣和斗笠给她带上,“俺已经跟村里的年轻农户说了,让狗子和张老汉的孙子栓子跟你去,他们俩种过旱作水稻,有经验,能帮你搭把手;学堂的事你也别担心,俺和陈先生、李先生、赵先生会盯着,保证学员们的课不耽误,问事处也会天天有人值班,村民们要是有种植问题,随时都能来问。”

苏清欢接过沉甸甸的行李,指尖触到蓑衣粗糙的纤维,心里又暖又沉。她攥了攥李老实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却格外有力:“李伯,谢谢您。俺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您多照看村里人和学堂。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往司农寺递信,俺会尽快赶回来。您也别总累着,春耕忙完了就歇两天,地里的活让年轻人多搭把手。”

第二天天还没亮,星子还挂在天上,苏清欢就带着狗子、栓子,还有两个学堂里学得最扎实的学员——邻村的王二和刘三,坐上了司农寺派来的马车。马车车厢宽敞,赶车师傅是个跑了二十多年江南线路的老把式,车辕上还绑着两卷防雨的油布,他拍着胸脯说:“苏少卿放心,就算路上遇着雨,俺也能准时把你们送到湖州,误不了事。”

一路上,苏清欢没闲着,把提前抄好的《旱作水稻应急种植法》和《稻田排水手册》分给几人,就着车厢里的油灯翻看着讲解:“江南的土壤比咱们北方黏,挖排水沟的时候得比咱村深半尺,沟宽也得扩到一尺,不然水渗得慢,排不出去还会淹根;咱们带的旱作水稻种,得教农户用温水浸种,水温控制在不烫手的程度,泡上三天,每天换一次水,这样发芽快,还能防病害。”

狗子拿着手册,手指在字上慢慢划着,边看边点头:“清欢姐,你放心,去年跟着你种旱作水稻,咋挖沟、咋育苗俺都记着呢,到了湖州俺准能帮农户们弄好;栓子还会编竹筐,到时候能编些竹篮装秧苗,比用布包方便。”

栓子坐在一旁,赶紧把背篓里的竹篾拿出来亮了亮,笑着说:“清欢姐,俺带了些竹篾,路上没事就能编,到了湖州正好能用,省得再找材料。”

马车走了五天,越往南走,路边的景象越让人揪心——原本该绿油油的稻田,大多被浑浊的洪水淹没,只偶尔露出几株发黄的稻穗,在水里漂着;路边的茅草屋有的塌了半边,农户们蹲在屋前,看着被淹的田地,脸上满是愁容;还有些人背着包袱往镇上走,说是要去投奔亲戚,家里的粮食都被水泡了,实在没法过活。

到了湖州地界,当地的州官早就带着人在路口等了,他穿着一身沾了泥点的官服,见到苏清欢就急忙上前:“苏少卿,可把您盼来了!咱们湖州的稻田淹了快一半,农户们都快急疯了,有的甚至想弃田逃荒,您要是再不来,今年的收成可就真没指望了!”

苏清欢跟着州官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东塘村,刚到村口,就看见十几个农户围着一棵老槐树,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叹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看见州官,急忙上前跪了下来:“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吧!俺家的三亩稻田全淹了,要是收不上粮,俺家祖孙三代都得饿死啊!”

苏清欢赶紧上前把老农扶起来,声音温和却坚定:“老丈,您别着急,俺是来帮大伙救庄稼的。咱们可以种旱作水稻,就算田里还有些水,也能种,只要按俺说的方法做,今年照样能有收成,饿不着肚子。”

老农愣了愣,眼里满是疑惑:“旱作水稻?那是啥?水稻还能旱种?俺种了一辈子田,从来没听说过啊!”

“老丈,这是俺们京郊李家村去年试过的法子,收成还不错。”苏清欢从包袱里拿出旱作水稻种,递到老农手里,“您看,这种子浸过之后,种在稍微干爽些的地里,不用像普通水稻那样泡在水里,只要按时浇水、施肥,就能长好。俺们还会教大伙怎么挖排水沟,把田里多余的水排出去,这样秧苗就不会烂根了。”

当天下午,苏清欢就带着狗子、栓子他们在东塘村的晒谷场开了个动员会,来了近百个农户。她把《旱作水稻应急种植法》的小册子发给大伙,又让狗子和栓子演示怎么浸种、怎么挖排水沟,还特意在村头选了一亩受灾较轻的田,作为示范田,亲自下地教农户们插秧。

农户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看着苏清欢挽着裤腿,踩着泥水下田,动作熟练地插着秧,心里的疑虑渐渐少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也跟着下了田,学着苏清欢的样子插了几株秧,脸上慢慢有了笑容:“俺看这法子可行,苏少卿都亲自下地了,俺们还有啥好怕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清欢和狗子他们几乎天天泡在田里,白天教农户们种旱作水稻、挖排水沟,晚上就在村里的祠堂给大伙讲病虫害防治的知识,有时候忙到半夜,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啃几口玉米饼充饥。栓子的手被竹篾划破了,简单包了包就接着编竹篮;狗子的脚在泥水里泡得发肿,也没歇一天,照样帮农户们挖沟。

慢慢地,东塘村的示范田有了起色,秧苗长出了新叶,绿油油的,看着就有生气。周边村子的农户听说后,都纷纷来东塘村取经,苏清欢又让州官帮忙,在周边村子也设了示范田,还让王二和刘三去帮忙指导。

一个月后,苏清欢要回李家村了,东塘村的农户们都来送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糯米糕,塞到苏清欢手里:“苏少卿,这是俺家娃蒸的糯米糕,您带回去尝尝。多亏了您,俺家的田有救了,今年不用饿肚子了!您以后要是再来湖州,一定要来俺家坐坐!”

苏清欢接过糯米糕,心里暖暖的:“老丈,您太客气了。这是俺应该做的,只要大伙能有收成,俺就高兴。以后要是在种植上有啥问题,就往李家村的农事学堂递信,俺们会尽快给大伙回信的。”

坐在回李家村的马车上,苏清欢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学堂的薪火不仅要在李家村传下去,还要传到江南、传到西北,传到全国的每一个村落,让更多的农户学会新技术,种好地、多收粮,再也不用怕天灾,再也不用饿肚子。

回到李家村的那天,学堂的学员们和村民们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春桃手里拿着一块新织的布,跑上前递给苏清欢:“二小姐,您可回来了!这是俺织的布,给您做件新衣裳!陈先生说,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学堂的课没耽误,学员们还跟着李先生去村西的试验田学种玉米了,长得可好了!”

马车刚驶到李家村路口,苏清欢就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下聚着一群人,红绸在风里飘着,格外显眼。她心里一暖,连忙让赶车师傅停了车,刚掀开车帘,就听见春桃的声音:“二小姐!您回来啦!”

春桃提着个布包,快步跑过来,身后跟着陈先生、李先生和赵先生,还有学堂的十几个学员。陈先生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笑着迎上来:“清欢,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按你说的,在学堂试验田种了玉米,现在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叶片绿油油的,一点病虫害都没有;赵先生还教妇女们织了新花样的布,镇上布庄的老板来看了,订了两百尺,说要卖到城里去呢!”

苏清欢接过陈先生手里的图纸,上面画着玉米试验田的长势记录,每一行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几幅玉米叶片的素描,看得出来是李先生画的。她心里满是欣慰:“辛苦大伙了,学堂和试验田都没耽误,比俺预想的还好。对了,江南东塘村的农户也托俺带了信,说旱作水稻长得很好,等秋收了,要给咱们学堂送些新米来呢!”

学员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江南的事,有的问旱作水稻的长势,有的问江南农户学技术快不快。苏清欢耐心地回答着,从东塘村的示范田讲到农户们的笑容,说得眉飞色舞,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眼里满是向往,有的还说以后也要像苏清欢一样,去别的地方教农户们种庄稼。

苏清欢接过布,布面柔软光滑,还带着淡淡的棉香。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看着学堂屋顶上飘扬的红绸,心里满是欢喜。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让学堂的薪火代代相传,让每一寸土地都能长出希望,让每一个农户都能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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