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刘佑弟身上，连篝火噼啪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三位新兄弟想必也看出来了，”刘佑弟指节敲着桌面，肉汤泛起细碎的涟漪，“咱们兄弟几个，不全是做小打小闹的买卖。从陕西跑到四川，就是为了等一桩泼天富贵——这一票干完，往后几十年都不愁吃喝！”
围坐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刘佑弟满意地扫过众人，继续道：“今天喊大家来，就是要说这桩要紧事。”他挨个与每个人对视，像是在掂量谁值得信任。
杨凡心里一紧——看这阵仗，定是要豁出命的大买卖。而刘再弟、刘碎娃和大小庄四人却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情。
“大哥快说！到底是啥买卖？”毛劲抄起酒罐，给刘佑弟满上，满脸堆笑，“您这样的人物，哪会甘心天天饿肚子？只要您一句话，我毛劲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含糊！”
“好兄弟！”刘佑弟拍了拍他的肩，转向众人，“信号已经到了，让杨书生给大伙念念信。”
小庄连忙递过一封折叠的信纸，杨凡展开，借着篝火的光念道：“十日暮，自安岳县去幺店子十里之所，有又来客栈。其中有甲者一人，无甲者五人，宜备之，丑时三刻门将开。切记！”
“十日？那不就是明天晚上？”毛劲失声叫道。
“他娘的！还有带甲的？之前可没说过！”大庄踢了块木柴进火堆，火星溅起，“咱可没跟披甲的打过！”
“你怕个屁！”刘再弟瞪了他一眼，“不就一个带甲的？再厉害也是孤身一人，有啥好怕的！”
刘佑弟却摆了摆手：“话虽如此，还是得小心。许师爷特意提了有甲者，定不能大意。”他看众人神色有些发怵，又补了句，“小庄，明天你拿银子进城，给杨书生、石头和毛劲各买把趁手的家伙。咱们八个人对六个，就算有一个穿铁皮，手里有家伙也占上风！”
“大哥说得对！”毛劲没打过仗，听刘佑弟这么说，立刻附和，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杨书生，”刘碎娃突然看向杨凡，“你读书多，有没有啥妙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来，连石头都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杨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时候得靠嘴稳住人心：“咱们虽多两人，但对方有甲，其实不占优。可许师爷特意说‘丑时三刻门将开’——这时候人睡得最死，咱们要的就是‘突袭’！”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声音提得老高：“快！要快到他们反应不过来，快到穿甲的来不及披甲，咱们就已经控制局面！必须快刀斩乱麻，把反抗掐在摇篮里！”
“说得好！”刘佑弟率先叫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士气明显提振了不少。
“明日安排是这样，”刘佑弟趁热打铁，“我和两个弟弟先去又来客栈踩点，摸清地形。你们五人准备好武器，天一黑就来汇合，再商量具体步骤。”
见众人点头，他拿起酒坛，给每人倒满碗，举起来笑道：“别的不多说，只告诉大伙——客栈里至少有七千两银子！许师爷分一半，剩下三千五百两，咱们八人按人头分，个个都能当富家翁！”
“七千两？！”
这话像惊雷炸在众人耳边，连杨凡都心头一跳。他早已摸清了崇祯年间的物价——正常年景一石米（约150斤）才1两银子，普通三口之家一年十多两就能过安稳日子。三千五百两分八人，每人能得四百多两，够吃喝十几年，买宅子娶媳妇都绰绰有余。
“同富贵！”刘佑弟举着酒碗，声音洪亮。
“同富贵！”众人齐齐举杯，碗沿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把破屋的沉闷冲得一干二净。
毛劲突然“噗通”跪下，眼圈通红：“今日起，我毛劲认诸位做亲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好兄弟！”刘佑弟和刘再弟连忙把他拉起来。杨凡也拉着石头表了忠心，连向来沉默的大庄都开口说“跟着大哥干”。
刘佑弟抬手压下喧闹，眼里闪着光：“今日大伙吃好喝好，明日——咱们干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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