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祭坛的绿光渐渐淡去时,莱昂纳多怀里的伊索尔德已经没了呼吸。她的银发上还沾着血污,亚麻色的猎装被烧得破破烂烂,可那双眼睛闭得很安详,像只是睡着了。马库斯颤抖着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最后只能重重叹气:“她耗尽了所有生命力,草原之心的力量反噬……”
莱昂纳多没说话,只是把伊索尔德抱得更紧。辉光剑还插在卡伦的尸体上,银辉却变得黯淡无光。远处的草原上,埃里希和兰德尔的尸体还躺在焦土里,风一吹,带起几片黑色的灰烬。
“殿下,祭坛的地脉核心在震动!”萨满长老突然大喊。莱昂纳多抬头看去,祭坛中央的绿色水晶表面裂开无数细纹,红光正从裂缝里渗出,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不好!卡伦虽然死了,但他激活的地脉节点还在运转!”马库斯扶着祭坛边缘站起身,“魔神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必须用守护石彻底净化核心!”
莱昂纳多这才想起手里的两块石头。守护石泛着银灰色的光,草原之心却彻底暗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把两块石头同时按在水晶上。
“以瓦洛利亚之名,以银风草原之血,封印此獠!”马库斯念起咒语,祭坛周围的图腾柱突然亮起蓝光。莱昂纳多只觉得掌心发烫,石头表面的符文开始流动,顺着手臂钻进身体里。
水晶里的红光剧烈挣扎,整个祭坛都在摇晃。莱昂纳多看到幻象——火之魔神的虚影在红光中咆哮,无数岩浆触手从裂缝里伸出。他咬着牙加大力量,守护石的银光和草原之心的绿光突然爆发,像两把利剑刺进红光里。
“啊——!”莱昂纳多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祭坛周围点着火把,萨满们正在清理战场。莱昂纳多发现自己躺在伊索尔德身边,她的尸体被裹上了风歌部落的白色殓布。
“孩子,你醒了?”马库斯递来一杯水,“地脉核心暂时稳定了,但魔神的意识还没完全消灭。我们得尽快回瓦莱琉斯城堡,启动家族的终极防御阵。”
莱昂纳多接过水杯,手还在发抖:“伊索尔德……”
“她的灵魂已经回归草原了。”马库斯拍拍他的肩膀,“风歌部落的人说,草原之心会带着她的意志继续守护这里。”
莱昂纳多没说话,只是盯着殓布上的银羽刺绣。那是伊索尔德亲手绣的,现在却成了她的裹尸布。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伊索尔德的箭囊——里面只剩一支断箭,箭头还沾着卡伦的血。
“这是……”
“是她最后的箭。”马库斯轻声说,“本来是要射向魔神心脏的,但力量不够。”
莱昂纳多把断箭攥在手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突然站起身,辉光剑自动飞到他手中:“父亲,我要去断骨隘口。”
“现在?”马库斯皱眉,“那里的地脉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卡伦的副手可能还活着。”莱昂纳多眼神冰冷,“而且……我要确认一件事。”
不等马库斯阻拦,他已经骑上白马,消失在夜色里。
断骨隘口的岩浆还在断断续续喷发,岩壁上的裂缝里渗出红光。莱昂纳多小心翼翼地避开岩浆流,辉光剑的银辉勉强照亮前路。走到隘口中央时,他突然听到岩石后面传来喘息声。
“谁在那儿?”他举起剑。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阴影里爬出来,正是卡伦的副手。他的盔甲碎成了片,脸上的刀疤裂得更深,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瓦莱琉斯家的杂种……”副手狞笑着,“你以为杀了卡伦大人就能赢?魔神的意志已经渗透到地脉里,整个瓦洛利亚都会变成火海!”
莱昂纳多没说话,一剑刺穿他的喉咙。副手的尸体倒在岩浆里,瞬间被烧成灰烬。莱昂纳多正要离开,突然发现他手里攥着半张羊皮纸。
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瓦莱琉斯城堡的地下结构图,还有一串用血写的咒语:“血契仪式——需瓦莱琉斯直系血脉。”
莱昂纳多心里一沉。他突然想起卡伦在祭坛上说的话:“地脉节点已经被我激活,火之魔神很快就要降临了!”原来卡伦的真正目的不是唤醒魔神,而是通过血契让魔神附身到瓦莱琉斯家族的血脉上!
“不好!父亲有危险!”莱昂纳多翻身上马,全速向城堡冲去。
回到城堡时,天已经蒙蒙亮。莱昂纳多刚冲进大厅,就看到马库斯躺在狮鹫石雕前,胸口插着一把染血的匕首。他的管家老汤姆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沾血的刀柄。
“父亲!”莱昂纳多冲过去,接住马库斯下滑的身体。老人的嘴唇已经发紫,瞳孔开始涣散。
“莱昂……”马库斯勉强开口,“老汤姆……是卡伦的人……他要启动血契……”
莱昂纳多转头瞪向老汤姆。管家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突然撕开衣服——他胸口纹着和卡伦一样的火焰图腾,皮肤下有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瓦莱琉斯的血脉,终将成为魔神的容器。”老汤姆念起咒语,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岩浆喷薄而出。莱昂纳多抱着父亲退到角落,辉光剑的银辉在岩浆中显得格外脆弱。
“莱昂纳多……用守护石……”马库斯把石头塞进他手里,“和你的血……结合……”
莱昂纳多咬咬牙,咬破手指,血滴在守护石上。石头突然爆发出强光,地面的岩浆开始凝固。老汤姆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图腾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脸上。
“不!不可能!”他尖叫着冲向莱昂纳多,“魔神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莱昂纳多举起辉光剑,银辉化作一道光刃,直接斩下老汤姆的头颅。尸体倒地的瞬间,整个城堡剧烈震动,地下传来沉闷的咆哮。
“快走!”莱昂纳多抱起父亲,冲向地窖的密道。身后的大厅传来崩塌声,岩浆开始淹没走廊。
逃出城堡时,莱昂纳多看到东方的天空泛起红光。地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远处的银风草原升起巨大的火柱,像一只燃烧的眼睛。
“父亲,我们必须去风歌祭坛。”莱昂纳多把马库斯放在马背上,“那里是地脉的核心,只有在那里才能彻底封印魔神。”
马库斯虚弱地点点头:“记得……伊索尔德的话……守护石和草原之心的力量……需要血脉共鸣……”
莱昂纳多握紧石头,伊索尔德的音容笑貌在眼前闪过。他策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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