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的印象,是房间内并没有千金闺房那种娇柔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也未悬什么仕女图,反倒是一柄缠着红绸的醒目轻便佩剑。
但最夺人目光的,是此时此刻,在床榻正中央——居然绑着一个正在炸毛的“母豹子”!
不是别人,正是吴家大小姐,吴莹儿。
此时,她被一条粗麻绳极为“艺术性”的浑然手法捆缚在床柱上。
一身嫣红的轻装襦裙勒得紧紧的,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凹凸曲线。
沈奕瞳孔一凝,不由暗啧:哎呦喂!这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
不过,这吴姑娘的身材是真的高挑结实,瞧着一米七不止。
要是站起来,那气场估计能摄住三丈之地!
小麦色的肌肤,在床榻对面的窗缝漏进来的晨曦中泛着健康光泽,不似寻常闺秀那般温白。
笔直双腿被绳稍稍分开,线条圆润修长,蹬着一双沾了泥点的小蛮靴,秀足纤细,脚腕上还沾着晨露与尘土,显然是在后院练武时被人猝然制住。
最惹眼的仍是她那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的身段,此刻被紧缚,更显起伏惊人——尤其胸前那双傲然,若凝脂玉碗倒扣,随她挣动微微晃着,活脱脱一对叫人移不开眼的“小山丘”。
再看面容,更非江南女子的柔媚,乃是一种夺目的英气之美。
眉骨微高,鼻梁挺直,一点淡痣的眼尾上扬,是一双标准的凤眸,此刻拼命往门口瞪得溜圆,像极了被触怒的小母兽。
但略薄的唇瓣被布团死死堵着,只能发出“呜呜”怒音,致使优美下颌绷得极紧,浑身透着一股“你敢碰我试试”的凛冷与倔强!
沈奕想起方才引路的老管家,站在院外头搓着手,口中讪讪道:
“小沈先生,您待会进去莫见怪。大小姐她……不乐意看见陌生男子,尤其是大夫,老爷夫人没法子,只得……暂且让她在房中‘待’着。”
他揉了揉还有点酸的腰,行至床边,眼含深意,端详起这炸毛大姑娘,嘴角噙了一抹笑容——穿越前他在妇科当过实习助手,百般拘谨与羞怯的女子见多了,但被绑成这样的,倒是头一回。
“吴大小姐,你好呀!”
沈奕声线平稳,还是改不了他现代人的口风。
见到这戏剧一幕,不似初出茅庐的少年郎,他神态自若,气质自带一股笃定,自来熟地蹲下身,与她怒视的凤眸平齐。
“别白费力气了,这绳子有讲究,浸过蜡的。你越挣,它收得越紧。”
这吴府老爷夫人,能想出这招,还真是有趣!
“呜呜呜……”
吴莹儿方才听见开门动静,挣扎就已更凶。
此时,风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直勾勾瞪向沈奕。
她原本以为爹娘又请来了哪个胡子花白、徒有虚名的老郎中,没想到竟是个书生酸气的年轻男子。
看着比自己还小点儿,大概十八九岁,眉眼清秀,站在那儿不慌不忙的。
刚开始他眼里确实闪过了一抹惊艳,但没有多少猥琐之意,反倒更多是……单纯的好奇?
可偏偏是这副淡定模样,让吴莹儿更来气了。
她堂堂吴家大小姐,居然被绑着见一个陌生男子。
她想厉声斥骂,但嘴里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若得自由,第一个,非把这哄骗于爹娘的小子的胳膊肘卸了不可!
沈奕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忽然笑了笑,指了指她嘴里的布团:“我把这个拿出来,你别喊也别叫,行不行?”
吴莹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中的怒火暂时压下去一些,她得先骂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说。
沈奕伸手,轻轻地把布团扯出。
布团刚一离开嘴,吴莹儿先大喘了口气,紧接着声音又脆又利,裹挟着压不住的怒火:
“混账!你是谁?我爹娘呢?赶紧叫他们来给我松开!”
“我.....在下沈奕,是你爹娘请来的大夫。”沈奕古里古气应道,又指了指她身上的绳子,“松开?鉴于你刚才的架势,恐怕不行!你会武功,动起手,我打不过。”
“打不过?”吴莹儿一听,不禁嗤笑一声,凤眼里全是看不起,“算你有自知之明,要是敢碰本姑娘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大卸八块,扔进漕河里喂鱼!”
她话说得凶狠,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其实她心里有点慌。
毕竟,此时房间内并无第三者在场。
这少年看似文弱,可那双明亮眼中的沉静,竟让她莫名想起小时候救过她的那个女武师,也就是如今背刺自家徒弟、特别没义气的师傅。
沈奕听得一乐。
这姑娘,小嘴巴硬得像块石头。
他不接话,反而伸出右手,二指轻轻搭在她皓腕上。
“你干什么?!”吴莹儿浑身一僵,差点从床上蹦弹起来。
“把脉。”沈奕说得一本正经,指尖却未落在脉门,只略微轻抚她皮肤,一抹外人肉眼看不见的灵光泛起。
他身负两种“金手指”异术,这“窥心”之能,便是其中之一。
但施展起来,颇多限制——除了必须得接触对方的肌肤,更得在对方心神动荡失守之际发动,而且,一天还只能用一次。
刚才吴莹儿又怒又慌,正是好时机。
沈奕瞬间运转起异术!
“胡扯!哪有你这样把脉的?分明就是借机轻薄女子!”
对此,吴莹儿自是不能忍受!
她想把手抽回来狠狠给这厮点教训,但被绳子紧绑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奕的手指,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蹭来蹭去。
霎时间,一股酥麻冰冷之意,竟在皮肤表面流转。
“唔……?”吴莹儿刚准备剧烈挣扎的身子,忽然停下来。
但凡沈奕指尖过处,如同冰火相融的温凉,一丝丝钻入她的身子。
那触感很奇异,说不清道不明,不像是占便宜,倒似在……挠痒痒?
她内心又气又疑:这小子搞什么名堂?究竟行不行?别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骗子?爹娘怎会信他?
沈奕桃花眼微眯,指尖微动,那唯他可见的玄奇一幕在识海内显现:
仿佛是将对方掩藏起来的无数细微的记忆脉络,进行一一点燃筛选,最终余下关键的“心念”光点,汇聚为一处。
很快,识海中果然一阵细碎「嗡鸣」——成了!
不理会神情满是厌憎之色的吴莹儿的怒视,他忽然开口,声静如水:
“你八岁那年,随母亲前去山庙上香,归途之时遇到了一伙山匪,是也不是?”
沈奕的神色,像是在说件他自身遇到的事。
吴莹儿猛地瞪大凤目,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了:“你怎知?”
此事除她与爹娘,唯有当年救她的师傅知晓。
难道……家中竟将她大小琐事、细枝末节,全告知了这人?
沈奕不答,继续道:
“慌乱中你与母亲走散,同贴身丫鬟一路奔逃。不料,一山匪却欲掳走你,那丫鬟扑上护主,被推倒在地。贼人见她有几分姿色,当场起了歹意,却不曾想,挣扎间竟失手害了她性命……正当时,有一黑衣女武师执剑现身,一招便斩断了那山匪的三条腿。对否?”
“你——”吴莹儿嗓音都发抖了!
不过,哪来三条腿,不应该是两条腿么?
但以上细节,连爹娘都不知情的。
她当时惊吓得闭上眼前,只记得师傅的剑快极,还有劫匪在耳边凄厉的惨嚎!
“自那后,你便不喜男子近身。”
沈奕指尖离开她的手腕,站起身,望向她震骇的娇容,娓娓说道。
“因你觉得,这世间男子非匪即盗,你爹娘请来的那些江湖老郎中,绝大多数模样又猥琐,眼神无不色眯眯打量你,令你极度生厌。加之你身有隐疾,每月信期虽不见红,却疼痛钻心,便更觉男子不可倚仗。对否?”
吴莹儿彻底失声。
她每月那几日的暗痛,是她最大秘辛。
爹娘到处延医用药、请稳婆推拿,皆无效用。
疼起来时,蜷缩在榻中,滴水难进。
可眼前这厮,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平淡道出,全然不当她是闺阁女子,丝毫不似那些假作含蓄文雅的老色胚。
她从未对任何人言及,他如何……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脸上微微泛红,原本清冷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的震惊变成了浓浓的怀疑。
“说了,我是个大夫。”沈奕摊了摊手,神色坦然,“只不过我这医道与人不同。他人望闻问切,我靠……天机不可泄的推演之法——‘听心’。”
他没全说实话,后面纯粹是瞎编,语气快速带过:
“你这症候,并非什么‘石女’,也非不喜男子,是心理阴影……呃,也就是心结与身结相缠,共成一种顽疾。”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